郭厚生頗為誠實地搖搖頭,誠懇地回道:“小人從未聽說。不過殿下明鑑,娘娘自幼長在邊疆,有這樣不為人知的疾症也是有可能的。”
雁回本被提到嗓子眼的心在聽聞郭厚生的話後慢慢地放回原位,她慌張之中想出來的藉口,以為會被太子毫不留情的戳穿,幸好這位郭總管肯為她圓謊。她隨即向郭厚生遞去一個感激的眼神。
“也許吧。但總歸要傳御醫來仔細瞧瞧,宮裡不比邊疆,醫術高明的御醫有不少,定會有人能將錦兒這舊疾治好。”蕭瑀說罷,眼神一黯,憐惜地望著在自己懷裡的杜雲錦。
她那張臉向來沒多少血色,好不容易在東吾山上給養了點紅潤出來,這一折騰連原來都不及了。
“殿下……”雁回正準備再次勸阻,沒想到杜雲錦此時卻悠悠地醒轉過來。
那樣被籠罩在光暈里的蕭瑀,和她記憶里的少年重疊起來。杜雲錦嘴角慢慢咧開一個笑容,她的手緩緩地撫上那張朝思暮想的面容。
方才被疼痛折磨得昏迷過去的她,像是沉入冰冷刺骨的冰水深處,卻不知從何處照射來一縷陽光,然後那暖意鋪天蓋地地蔓延開來,在她的眼前開出一朵絢爛奪目的花來。
“阿瑀……”
她喃喃喚出聲,迷濛的雙眼卻不知夢落在何處。
“阿瑀,我不疼。”
如同幼時乳母曾用過的安撫手段,蕭瑀輕輕地拍著懷中杜雲錦的背,淡淡地應聲:“我知道。”她那張失去血色的臉,比窗外的月光更加慘澹。
他的懷抱很溫暖,她很想就此沉穩地睡去,可那股四處竄來竄去的痛意卻沒有放過她的意思。她可以咬牙堅持,讓軍醫從身上拔出長箭,但“夢斷”的折磨並非如此容易被熬過。它肆無忌憚地,又毫無規律地發作,軟綿綿地像是春末的那一場梅雨,稀稀疏疏地總不見停。
他低頭就看見她緊緊皺起的眉,原本清麗的容顏都已然變樣。他沒有嘗試過“夢斷”,可能被那位用上,想必都不是普通的效用。
“把裕王送來的禮物拿過來。”
“裕王?”他忽然吐出的一句話,讓雁回傻了眼。明明現在就是應該安撫小姐的狀況,怎的太子要什麼裕王的禮物?她沒有反駁,卻以沉默小小地提出自己的抗議與微微不滿。
雁回沒動,郭厚生倒是手腳並用,將擱在一旁梳妝檯上的盒子拿了過來,恭恭敬敬地奉到蕭瑀的手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