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園面上的神情未變,也沒有再進入殿內,而是直接回話:“慶王爺,陛下剛才服了湯藥睡下,此刻怕是不宜驚動。不若請慶王爺先行回府,待陛下醒來後,小人再告知陛下慶王爺的孝心。”
連黃園都這般說,蕭玉禮在考慮是否還要執意地闖進宣元殿去。畢竟蕭渢病情加劇後他就沒有再見過,倘若蕭渢的病情並不十分嚴重,那麼他的貿然闖入必定在蕭渢的心裡留下不好的印象。這個賭注有些大,大到他無法灑脫地承擔。
“如此這般,還請黃公公代為通傳一聲。”蕭玉禮最終放棄與黃園、宮衛軍抗衡,轉身朝來時的路走去。
黃園見此,終於長長的舒出口氣。說到底,這位慶王爺要是恃強闖進宣元殿,他也是攔不住的。
正當他慶幸今日又逃過一劫時,蕭玉禮卻忽然轉身,對上他驚慌失措地雙眼,輕聲道:“本王想著,還是親自探看父皇更為緊要。公公也不必為難,本王就在殿外候著。”
在黃園錯愕的目光里,他慢騰騰地走到杜雲錦的身邊,帶著親隨站定在那裡。
想等?那就慢慢地等吧。
杜雲錦抬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這幾日一直都在飄雪,今日之後也許會有個好天氣。
蕭玉禮沒有刻意搭訕,也抬起頭順著她的目光朝天空里看去。在他們注視不到的地方,一襲藍衣的小內侍偷偷摸摸地溜了出去。
“慶王到了?”
棲梧宮正殿的牡丹團紋地毯上跪著藍衣小內侍,正是方才那名從宣元殿裡跑出來的。
“娘娘,這可怎麼辦?”碧文將斟好的茶遞給上位穩坐的小陳氏,用目光示意小內侍褪下。
“能怎麼辦?”小陳氏揭開茶蓋,深深地聞入一股茶香。“要怪只能怪他,連生個病都要賴在宣元殿,不肯回龍乾殿。那些人當然會認為傳位的詔書就藏在宣元殿裡,這才一撥又一撥地朝那裡爭進去。”
說到這裡,她似乎又想起什麼來,將茶盞重重地擱在一邊案上。“康兒這孩子也一點都不省心,整天都呆在藥房裡,遇見這樣大好的時機也不知道善加利用!”
她提是這般提,但任由蕭少康學醫的人正是她自己。她當年初初坐上皇后的位置,千辛萬苦地才保住腹中胎兒平安落地,為讓他能有命活到成年,她四處請醫隨侍在他的身側,卻不想因此讓他耳濡目染地喜歡了研究醫藥。她念著他年紀小,且學會醫術也算是保命的一項技能便沒多做阻攔,豈知現在倒成了絆腳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