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這般鄭重的打量著,蕭少康反而不好意思起來。他故意咳嗽兩聲,笑著解釋:“苓丹和阿福出谷去了,所以今日的粥是我熬的。”
“你熬的?”杜雲錦聞此更大驚失色,蕭少康從前身為裕王的時候,身旁有數不清的下人如眾星拱月般伺候著,平日裡吃的也甚是講究。就算是來了醫仙谷中,大小世俗雜務也是由苓丹一手打理的。他何時何地下過廚啊?杜雲錦臉色不佳地望著自己手中的綠釉冰紋碗,悄悄地朝後面縮了縮。
“當然是我熬的!”蕭少康卻是十分驕傲,想他自幼就是君子遠庖廚,沒想到還真有天分,這麼燒燒看起來也算不錯。
“我現在不太餓,還是等會兒再吃吧。”在蕭少康期盼的目光中,杜雲錦緩緩地將手裡的粥碗擱在一旁的桌上。她才從閻王殿外走了一圈,可不想又去逛一圈。
蕭少康本是等待著她的獎賞,此刻見希望悉數落空,不由得懊惱起來,脫口而出:“阿兄,你為何不吃我辛苦熬的粥?莫非你是嫌棄我的廚藝,可再難吃我都為你熬了,旁人不會有這份心思的。”
熟悉的話語,仿佛還是在南疆的時刻,她扮作男裝,與他一起率領著兵士們大戰夷人。那時候,她說什麼做什麼,他從不曾反對過一句,默然地就隨她上刀山下火海了。那個時候,她也曾中過一箭,卻沒有一丁點的害怕過,她知道她能撐得過去,因為在帝都里還有個人等著她回去。
她的臉色暗淡,蕭少康也明白自己說錯了話,也不再強迫她喝粥。他將粥碗推開些,自己也坐到矮榻上,輕聲言語起來:“其實我從來就不想喚你‘阿兄’,可是我更不想喚你‘長嫂’。”
杜雲錦低垂著頭,望著衣服上的紋飾,沒有皇城裡的精細,卻透著一股別有風味的古樸。
“阿兄,可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的見面?”
第一次的見面,杜雲錦隨著蕭少康的話語在記憶里尋覓著那日的時光。那是她第二次單獨地面見皇后,因為“夢斷”她對小陳氏有些說不出的恐懼,不是面對敵人的恐懼,而是害怕身為蕭瑀母后的小陳氏不喜歡她,不喜歡她這個從邊疆而來的粗魯兒媳。她儘量小心翼翼地回話,不敢露出絲毫的不敬,可是在那樣肅穆的場景里卻多一絲的溫情。還未長成男子的稚嫩少年,帶著好奇地問道:“就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