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瑀悄然握緊身前的朱紅色欄杆,明黃色的龍袍被微風吹動著,揚起一道亮眼的風景。
他站在宣武門的城樓上,目不轉睛地望著整軍待發的杜雲錦。城樓下兩旁的空地上也早就聚集了許多的百姓,無數的少女仰望著城樓上的那道身影,心中燃起了無盡的盼望。
那是和她們假象中一樣俊美的帝王,若是能得到他的一個垂眸,便已足夠了,更何況在他的手上還攥著潑天的富貴,只要能得到他的寵愛便就能站在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上。
黃園垂著雙手,安靜地候在離蕭瑀不遠的地方,在他的身側赫然站著梁益冠等一乾重臣。
對於蕭瑀近日來的一系列舉動,梁益冠等人均是十分不滿的。對外打著的旗號是杜家的幼女領兵,但朝中誰人不知曉那就是三年前被褫奪封號的罪妾杜氏!倘若蕭瑀要的只是一個女人,是誰都沒有關係,但蕭瑀想要重新啟動杜家人卻是犯了梁氏一派的忌諱。此舉無一不是在警告他們,蕭瑀對他們已經非常不滿,正籌謀著對他們下手。
梁益冠的目光也落在領兵的杜雲錦身上,好端端的她究竟回帝都來做什麼?惹出這樣大的麻煩事,幸好蕭瑀準備兩個月後御駕親征。他在心中悄悄地冷笑著,御駕親征?只要出了帝都,天下的權勢就不在蕭瑀的手中了。況且人在外面,是活著回來還是死了回來,誰也說不清楚的。看來蕭瑀真是為愛沖昏了頭腦,急著想奪回杜雲錦的歡心,便連自己的安危都顧不上了。
他該讚嘆蕭瑀的情深呢還是鄙夷蕭瑀的衝動沒腦子?
杜雲錦拉緊韁繩,回頭朝城樓上看去,她的視線與蕭瑀在空中交錯著,彼此眼眸中藏著的話語只有他們才明白。
她莞爾一笑,向蕭瑀點點頭,甩過一記馬鞭朝前方奔馳而去。
在她的帶領下,大軍開始整齊地朝前方進發。
百姓們夾道歡送著這支即將遠赴邊塞的隊伍,如同許多年前的場景一樣。他們沒有遺忘杜家軍,他們都記得只要有杜家軍在,犬戎就不能踏入中原一步,他們就能安穩地過自己的日子。
杜雲錦將視線從那些百姓的身上移向湛藍的天空,那裡有白白的雲朵緩慢地飄動。
父親,您看見了嗎?他們都沒有忘記杜家軍,他們都還記得杜家軍曾經的輝煌與功勞。
馬蹄聲起,大軍緩行而出,那一日的場景印刻在帝都百姓們的心上,以至於許多年後依舊還有說書人說當日的場景。
杜家軍,自此成為一段傳說,消失在歷史的塵埃里。許多年後,也曾有人想要追尋他們的足跡,然而當他真的找到時卻發現一切似乎都和他想像中的太不一樣。
但那時的蕭瑀並不知道,他望著逐漸遠去的杜雲錦,滿心想的都是他們定下的約定,待得勝歸來他們會對坐痛飲。他還會帶著她再次踏上東吾山,去重溫舊時曾許下攜手到老的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