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認識嫣兒?」楚荊問。
「知道,就是那個裝清高,仗著自己好看的小蹄子嘛,口口聲聲說什麼賣藝不賣身,還不是見了喜歡的男人就貼上去。不過兩位想找她就沒戲了,她早就死了。」
「可我聽說她不久前贖了賣身契走了。」楚荊清清楚楚記得那個叫翠兒還是燕兒的是這麼說的。
琉璃眼咕嚕一轉,掩面噗嗤笑道:「是媽媽告訴你她走了的吧,她跟誰都這樣說,只有我知道她是死了。那天我可是親眼見她的好情郎慌慌張張的從房裡出來,我偷偷溜進去一看,真是嚇了我一跳。房裡像被人搶劫過一樣,什麼衣服首飾都砸在地上,嫣兒躺在床上,被血糊了一臉。
我心裡害怕,不敢聲張。好幾日過了都不見人,大家都說她失蹤了,媽媽才出來說是贖了賣身契。實際呀,早就卷了鋪蓋不知在哪座後山隨便找地方埋了。」
琉璃收了不少錢,回憶得也仔細:「她那小情郎我見過幾次,長得一張小白臉,倒是斯斯文文的,說不定是哪家貴公子,瞞著家裡出來偷腥呢。嫣兒也是傻,識一點字就天天說她相公是個好書生,中了狀元要來迎娶她,也不想想自己是什麼貨色,到頭來被人害死了也不知道。」
「有人死了為什麼不報官?」
琉璃樂了,嘲道:「哎呦,報官?我們這些人命賤,哪個官老爺管我們死活,死了就死了唄。何況來這裡的不知有多少達官貴人,都是心知肚明的事兒,這要是真查起來,不僅把客人嚇沒了,萬一查到哪位官老爺頭上,我們不得關門餓死啊。」
楚荊一時語塞,可現實就是如此,都是些生活在爛泥潭裡的人,命比紙薄,橫死市井都不會有人多看她們一眼,即便報了案,下面的轄官頂多派一個衙役,隨便編個理由就能匆匆結案。
「你可知嫣兒因何而死?」
徐娘搖頭,晃得頭上的簪花連著胸前的洶湧也抖了三抖,說:「奴家一個青樓女子,哪能知道這麼多,只是悄悄看一眼,我就嚇得趕緊溜了,萬一怪到我頭上了,就是有十張嘴我也說不清呀。」
楚荊想去開棺驗屍,問道:「那她被埋在何處?」
琉璃掩面媚笑,「這麼多天,奴家有些忘了,我得好好想想。」
楚荊摸摸袖袋發現自己沒帶夠銀子,於是給陸隨使了個眼色。
陸隨眨眨眼,給了個放心的微笑,從腰間抽出了——一柄匕首。
「......」
刀柄處的皮套已經褪色脫落,上面是早已洗不乾淨的斑斑血跡,刀背有暗紅鏽色,然而刀刃依舊鋒利滲人。
「貪得無厭可不好,我們也不是什麼好人,姑娘應該知道要怎麼做吧?」陸隨把刀背架在徐娘脖子上,寒光倒映著琉璃發白的臉。
琉璃的笑容瞬間變得僵硬,她盯著陸隨的臉色,用指尖捏薄刃移開半寸,瑟縮著道:「我我我好像又想起來了,那天我看到他們裹著屍體運到了後山的亂葬崗,具體在哪裡我也不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