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關一事也算告一段落了。」陸隨自說自話,也不知楚荊能不能聽見,「那狗皇帝命人撤了你的通緝令,也不知問心有愧,還是藏了什麼陰謀詭計,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們再找到你了。」
不知何時咕嚕嚕滾進來一隻通身雪白的小貓,它熟練地舔了下陸隨的手背,然後輕巧跳上床,蹲在了楚荊腳邊。
尺玉不怕這苦澀的藥味,它用頭頂輕輕撞了下楚荊,見他沒反應,便在被子上打了個滾,翻出肚皮來。
陸隨伸手撓了撓小貓頭,久違地笑道:「多虧師父記得把你也帶回來了,我平日不在的時候,還得靠你守著亦安。」
尺玉像是聽懂了,邀功一般高高豎起尾巴,沿著床邊巡了兩圈,最後靠在楚荊手邊,毛絨絨的一團睡下了。
也不知是一同做了什麼夢,尺玉打起了細微的呼嚕,連楚荊也難得透出點紅潤的臉色來。
陸隨一下下拂著楚荊發頂,柔聲問道:「夢裡這麼好麼?為了救我吃了這麼多的苦,現在我就在你身邊守著,卻要睡這麼久。」
「也不願醒來看看我麼?」
如之前一樣,又是一個無人回應的夜。
陸隨看向窗外的夜色,他輕吻了楚荊的額頭,正準備起身離開時,突然聽到了極細微的摩擦聲。
熟睡的小貓突然叫了一聲,開始舔著楚荊的手指,一下又一下。
心臟猛地狂跳,陸隨喉間發澀,眼眶泛著紅,視線開始模糊起來。
楚荊感覺有水滴在手背上,隨後是渾身的酸疼,他一時不適應屋內的光線,先是皺了皺眉,等待意識回籠。
許久之後,他終於睜開眼,看到了陸隨。
第76章 偷得浮生
營中的弟兄們都知道西北營來了個啞巴大夫。
啞大夫身形羸弱,整日無所事事,總是坐在窗前發呆。
楚荊閒得無聊,可惜大病初癒,病氣未消,也干不得什麼累活,便央徐大夫給他在小藥廬放了張桌椅,讓他閒來也有些事情可干。
深秋將至,枯黃的落葉隨著西風飄入庭院,正正落在楚荊手邊。
樹葉上還有一隻螞蟻,艱難地沿著葉脈攀爬,楚荊拾起,把那落葉放回了樹下。
這陣子難得風平浪靜,北狄按兵不動,西北軍趁機收回了幾座城池,也沒什麼消息從朝廷傳來。
山邊那日頭落得越發早了,橙黃的斜陽給指尖染了色,楚荊估摸著時間,大營訓練該結束了。
營里有楚荊看著,徐大夫又漫山遍野地挖草藥去了,楚荊則每日睡得日上三竿才迷迷糊糊地起身,剩下的時間把新收的草藥分揀、曬乾、收好,等傍晚陸隨來了,與他一同回去,這日子便又囫圇過去了。
除了那碗苦得不行的藥,從早晾到晚,楚荊看了一眼,不喝,也不偷偷倒掉,就這麼一滴未少地放著。
「篤篤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