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耳報神倒是厲害,白日方才發生的事情,這麼快他就得到信兒了。
「凝兒,你還未回我呢?」見她遲遲沒有回應,黎阡陌的手臂微微收緊。
「……知道了。」
有他一個就夠纏了,哪裡還有時間和精力去應付別人。
抱著楚千凝耳鬢廝磨了好半晌,黎阡陌才終於準備離開,臨行前,他掃了一眼方才被他毀掉的佛經,忽然對她說,「凝兒若有閒暇,不若繡繡嫁衣吧。」
「什麼?!」
「喜服我已備好,只是袖口處的花紋我希望是一支並蒂的扶桑花,由凝兒親手繡上,可好?」他開始得寸進尺的提要求。
「你要做什麼?」楚千凝突然覺得頭皮發麻。
「娶你。」
景佑帝已經盯上了容家,他必須得儘快將她娶走。
何況——
他原本也是如此打算。
「黎阡陌……」
「乖乖等著我。」俯身在她額上落下一吻,黎阡陌根本不聽她把話說完,眨眼之間便消失了身影。
愣愣的坐在椅子上,楚千凝若有所思的抬手撫過被他吻過的地方。
他也讓她等著他……
不知,會否等到。
*
翌日。
楚千凝方才起身便聽流螢說起,容錦仙昨日去了棠寧苑,今晨老夫人便將府內的帳本和庫房鑰匙給她送了去。
聞此消息,她不禁彎唇淺笑。
果然,外祖母是疼她們的。
坐在妝檯前由冷畫為自己梳妝,楚千凝看著自己眼角略有些黯淡的膚色,眸光不覺一閃。
「早膳擺上了嗎?」她忽然問道。
「還沒。」
「去吩咐小廚房,多加一道芙蓉桂花糕。」
「是。」
待到冷畫出了內間,楚千凝確定房中無人,這才從妝盒的最下層拿出了一個小瓷瓶,細細塗抹在眼角的下側。
確定完全擋住了眼角的月牙胎記,她這才輕輕嘆了口氣。
重生以來,她時時未忘此事。
茲事體大,她無法輕易說與旁人知曉,即便如輕羅、流螢,她也無法坦言。
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小姐?」冷畫回來的時候就見楚千凝坐在妝檯前發呆,不禁輕言喚道。
「嗯。」
「您怎麼了?」
搖了搖頭,楚千凝忽然朝她問道,「春香還在給容錦晴送那膏子嗎?」
「對呀,聽說每每二小姐篦頭的時候都要用。」
「如此就好。」
算算日子,那膏子也快發揮效用了。
屆時——
見楚千凝的唇邊凝著一抹冷笑,冷畫不覺打了個寒顫,「小姐……您別如此笑,奴婢害怕……」
「我怎麼不知道你膽子如此小?」
「面對別人時倒還膽大些,但是對著您和變態前主子,奴婢就不敢了。」
「慣會說嘴。」
起身走至桌旁落座,正巧流螢引著小丫鬟進來擺膳。
膳食齊備,閒雜人等退下,流螢貼心的為她布菜,口中隨意說道,「小姐,方才奴婢聽底下的小丫鬟說,剛剛孟姨娘去棠寧苑給老夫人請安,出來的時候面色很是難看呢。」
「是嗎……」喝了口粥,楚千凝的反應淡淡的。
「聽說不光是因著中饋之事,還為了給二小姐定親的事情。」
「定親?!」
「嗯。」頓了頓,流螢接著說,「似是昨日孟姨娘便與老爺提過此事,但被老爺給回絕了,鬧得很是不愉快呢。」
「城中流言四起,孟姨娘自然心急。」
只是,再心急也無濟於事。
即便容敬肯為容錦晴籌謀婚事,如今這建安城中也無人敢娶她。
景佑帝心意未明,誰敢輕舉妄動!
不止是她,就連容錦仙的婚事也一樣麻煩。
思及此,楚千凝的眉頭不禁蹙起,本就沒進多少的細粥徹底擱下不用了。
見狀,流螢猶豫勸道,「小姐,您再用些吧。」
「我吃不下了。」
「可是……」
「無妨,午膳我多用些便是了。」明白流螢是擔心她的身體,楚千凝安撫的朝她笑笑,「走吧,你們隨我去花園逛逛。」
聞言,冷畫和流螢不禁相視一眼,眸色微驚。
這大早上的,小姐去花園做什麼?
「輕羅,你去請大小姐過來,就說我與她有要事相商。」
「是,奴婢這就去。」
緩步出了夢安居,在園中等了片刻,楚千凝便見容錦仙帶著盈袖一人迎面走來。
果然——
她說有要事相商,容錦仙便留了個心眼兒沒帶盈心。
「找我何事?」一大早上便派丫鬟來尋她,她還以為出了什麼要緊事。
「事關表姐的婚事,你自己可有何想法嗎?」
「婚事……」
容錦仙微怔。
腦海中,莫名浮現出一道如玉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