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翎怎会忘记?昨晚整颗心都悬着,颜陌与守城兵将的对话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那时他就说这是柴石州的货,才得以出城离开。本以为是一时借口,没想到是唯一的借口。
越行锋见他明了,便枕在他腿上:“让我睡会儿。”
沈翎扯过一张薄被,小心替他裹好,待掖好被角,他已睡得深沉。正盯着他的睡脸看着,边上的花冬青刚刚苏醒。
花冬青看着睡着的越行锋,轻声道:“他居然也能睡得这么熟,也不怕有人捅他。”抬眼看看沈翎,“估计也只有在你身边,他才能睡成这样。你知道吗?我认识他的时候,他睡着都得握着剑,实在可怕。”
“你怎么知道他睡着握剑?哦,你深夜偷袭他!我要告密!”这种事的密,当然是说给未来表姐夫听,只是这位表姐夫还沦陷在江城之中。
“怎么不说了?”花冬青看他的表情有些奇怪。
“你不担心表姐夫么?”沈翎一问,立即从这位花大小姐的脸上看出几分与个人品性极不相称的娇羞。
花冬青含笑道:“有什么好担心的?就江城这些喽啰,哪是他的对手?只不过,他要顾着隐世各种的安危,不得不低调一些罢了。说不定,他还能赶上我们。”
沈翎放下心来,继续低头望着越行锋,忽然觉得他的日子过得挺难。从头到尾,没有一日不是身陷两难之地,但他一句也未说过。花冬青和商隐曾笑言自己几乎成了大崇的叛徒,可越行锋呢?或许从一开始,他就这样暗暗自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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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荒野山路盘桓两日,总算在某处岔路发现一家茶摊,众人可补充些许干粮。
五人一同身着蜀锦从车驾下来,貌似奇装异服的装束就惹来其他客人的瞩目,其中不乏嘲笑之声。
沈翎觉得奇怪,不就是蜀地商人么?哪个不是穿成这般?有必要嘲笑么?
这时,越行锋对他耳语:“你先跟冬青他们去吃东西,我过去聊聊。”
花冬青适时上前一扯,便将沈翎拖去一边坐下。
越行锋缩着头,装出一副纯良生意人的模样走去那些人身边:“公子,要买布吗?”
被问的“公子”满脸都是受宠若惊的神色,想不到自己一身落魄样,还能被称作为公子。
当然,这是越行锋的考量。若问一些真的公子,只怕问不出什么,还得再被嘲笑一回。
那公子顿时心花怒放,整个人变得热情起来,拉着越行锋坐下:“看你们把货往北边拉,是要送去京城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