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行锋听出些端倪:“偷袭?这么说来,你们本不打算告诉我?若非今日一事,你们打算打了败仗,方才与我言明么?”
须火没有否认,却问了一句:“少主为何断言我军必败?自我军得了先祖之财,军备已今非昔比,当是有几分胜算……”
“听须长老的口气,难道不是也预料到此战的败局么?”越行锋曾暗中调查,须火擅于卜算,虽及不上简青青,但大事当前,理应八九不离十。
“若是胜了……”须火说着,渐渐合上双目。
这就是所谓的十知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等于送死。
作为挂名少主,越行锋直言道:“莫要以卵击石。不过,我已为你们想好退路,不论之前发生何事,大崇帝君均不予追究。”
须火勐然抬头:“少主,你……你做什么!”
越行锋抬手作嘘声状:“即便你猜到,也别说。总而言之,这仗不能打。”
须火点头,再度垂下眼角:“既然少主这么说,属下自然不会多言。但,常长老心意已决,想必很快就会出手。”
越行锋望着须火,将目光移至他腰间的朱红铁块:“就不能启用长老令么?”
此话之后,便是长久的安寂。沈翎在侧听得清楚、也看得清楚,须火的表情犹豫且挣扎,直到最后离开车舆,也未应下越行锋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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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晨,越行锋明白了须火迟迟未应下的原由:常目,已经出手了。
常目早已暗中派人前往衡州偷袭,昨夜须火仅仅是探越行锋的口风,看他对此事有何看法。也难怪须火的表情那般复杂,当着越行锋的面扯谎,本事实在太大。
这件事本还可以瞒上几天,因为常目在等一个结果。若是胜了,他自可以在越行锋面前义正言辞。可是,如今是败了。
当一个兵卒浑身是血地从马背摔下,跪爬着到越行锋跟前,一切明了。
据他所言,此行本是谋划得天衣无缝,哪知大崇军队像是闻得先机,提前埋伏不说,还大开杀戒,将他们逼入谷地,时刻准备一举歼灭。他能活着出来,也是死了一批弟兄的结果。
与越行锋预料的略有出入,即便是败了,常目在他面前照样义正言辞,长杖一震,还颇有大义凛然的架势。
常目朗声道:“少主,您是否要弃万千将士于不顾,定要一意孤行!”然后,他跪下了,将他那高贵的膝盖,砸在越行锋眼前。
越行锋面色不改,语意凉凉:“你都私自调兵了,还问我顾与不顾?私自调兵还败了,你非但没有自责,还全无悔意地质问我?是我弃万千将士,还是你负了万千将士!”声音一阵一阵拔高,钻入所有人耳中,“一意孤行?现在一意孤行的是你!我想让所有南越子民毫发无伤地回家,你倒好……呵呵,你做得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