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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悠悠走回桌邊,等姜嬈停了嘔吐,又叫她坐回來。這回,她已經沒得吐了,委委屈屈坐在桌邊上,也不說話,小聲吸著鼻子。
齊曕倒了杯酒,遞給姜嬈:「漱漱口。」
姜嬈接過酒杯,想也沒想,送到嘴邊就要喝下去。
「啪——!」杯子卻在一瞬間被打翻在地。
姜嬈被嚇了一跳,愣愣地看向齊曕。
齊曕黑沉著臉色,聲音說不出的冷酷:「公主是裝,還是真的不知道。」
一連串的恐嚇捉弄,加上剛剛那一陣狂嘔,姜嬈再忍不住:「侯爺到底想幹什麼!」
她委屈得不行,清凌凌的目光毫不退讓地對上齊曕的眼睛,明明是質問,卻一邊四目相對,一邊淚如雨下。
淚水模糊了視線,她才肯低下頭去,聲音也軟下去:「侯爺太欺負人了……」
許久,齊曕開口:「……倚春,送公主回去。」
月華如水。
夜色籠罩天地,赤風奉命到蘭苑,請姜嬈去竹苑。
「我已經歇下了,等我收拾收拾。」屋內,姜嬈答。
她當然沒有睡下,她躺在榻上,閉了閉乾澀的眼,心道:她賭贏了。
初初買下萍萍之時,墨雲拔刀,那晉國男人和周遭看戲的百姓們都嚇了一跳,看起來楚楚可憐的萍萍卻毫無反應,她那時候就覺得可疑。
但當下只是覺得奇怪,直到將人帶回侯府,發現了萍萍對齊曕的「心思」。
一個整日被欺凌的小姑娘,到了侯府才沒幾日,人都沒認全,卻對男主人產生了情愫,實在太快了。何況那個男主人,還是臭名昭著的清河侯。
生了懷疑,她便多次試探萍萍,很快發現,她並非上殷人。
百般設計進侯府,自然不會只是為了對付一個亡國公主,萍萍的目標,是齊曕。
她雖不知道萍萍的目的具體是什麼,但此人對她接近齊曕有用,是以她將計就計。
從白日齊曕打翻那杯酒的反應來看,萍萍,很可能是要毒殺他。萬幸,她雖果然被懷疑和萍萍一夥,但終歸是逃過一劫,也達到了自己的目的。
姜嬈慢慢走過迴廊,踩過石板小徑,穿過院子。
月光灑了一地,姜嬈仰頭望了望月亮。
「公主,您怎麼了?」抱秋小聲地問。她是四人中最溫柔聰明的一個,她分明從姜嬈的臉上看出了幾許哀傷。
「唔,沒事。」姜嬈笑笑,踩碎一地月色,朝竹苑而去。
姜嬈進去的時候,竹苑的主屋中並沒有齊曕的身影。
夏日的夜,連夜風都蘊著暖意,她穿得單薄,一步一步往寢屋走的步子聽起來平穩得有些枯燥。
空無一人的床榻之上,一根長長的紅綢隨意散在上面。
姜嬈的步子這才頓了頓,有些疑惑,有些不安。
一絲冰寒的涼意忽然落在後頸,姜嬈身子一顫。
涼意順著脊背,緩慢下滑:「公主來晚了一刻,是有些後悔了?」
齊曕的聲音和他白日裡沒有兩樣,冷冰冰的,沒有溫度,也沒有慾望。
這樣的聲音卻讓姜嬈整個人放鬆下來,她轉回身,仰頭看男人的眼睛:「沐浴耽擱了片刻,侯爺生氣了嗎?」
「呵。」齊曕輕笑了聲。
——這會兒不知是誰更著急,他有什麼好生氣的?
齊曕走到床榻邊,坐下,隨手把玩著紅綢。
姜嬈的目光看看綢緞,又看看齊曕,忽然想到了什麼,上前問:「侯爺,赤風說的,萍萍想揭侯爺的面具,是真的嗎?」
齊曕望著她,眸中似是探究。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姜嬈以為他不會回答,齊曕忽然問:「公主也和外頭的人一樣,想看看臣的臉有多不堪麼。」
姜嬈下意識搖頭,片刻,又點頭:「倒不是不堪,總覺得今晚侯爺還戴著面具,嬈嬈有些委屈。」
「在永沐殿臣倒沒見公主委屈。」
「那是侯爺沒瞧見……」
齊曕不說話了。
他心想,其實他瞧見了,瞧得清清楚楚。
小公主委屈得不行,吧嗒吧嗒掉了一晚上的淚珠子呢。
齊曕嘴角慢慢勾起一點弧度,他回過神,晃了晃手裡的紅綢:「嬈嬈,過來。」
直到雙手被紅綢綁在了床架上,動彈不得,姜嬈才知道,永沐殿那晚,她曾抓傷過齊曕。
巫山雲雨。
她被耗盡了所有力氣,睏倦到不行的時候,恍恍惚惚間好像看見,齊曕摘下了面具。
世人都說,清河侯因出生時面容扭曲醜陋,被家族所遺棄,可原來,他不醜呢。
不僅不醜,還像神仙一樣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