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裡舒服了些,但還是不滿意,挪著屁股往旁邊坐了坐,要離齊曕遠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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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曕無奈,從袖中取了東西出來遞給她:「我回府取東西去了。」
因昨日兩人本該直接出宮,不想最後卻偷偷留宿在了益安宮,這會兒並不想驚動宮人,殿內便沒掌燈。
姜嬈借著殘存的月色和熹微的晨光,看他掌心:「這是什麼?」她伸手接過,發現還用布巾包著。
「你的生辰禮。」
姜嬈拿著手裡的東西,聞言看了一眼齊曕,看不清他神色,但他聲音似乎含著笑。
姜嬈摸索著解開布巾,只剛漏開一個小縫,裡頭便有微弱的光散了出來。
「是……夜明珠?」她想到這個,但摸起來又不太像。
齊曕沒說話,只看著她將包裹的布巾徹底解開,裡頭明亮的物什袒露出來,瑩亮的柔輝鍍在她眸中,使得她的眼睛格外亮。
「喜歡麼。」齊曕問。
姜嬈看著掌心裡小小的物件——是一盞花籃燈。和當初在唐城燒掉的那一盞幾乎一模一樣,只是縮小了許多,不過一拳大小,且是用各種顏色的玉石雕琢而成,並非真的紙燈。
她朝著發光的蕊芯摸上去:「這是……用夜明珠雕刻出來的?」
齊曕「嗯」了聲。
姜嬈抬眼看他,夜明珠的微光投映在他漆深的眸,小小一簇,像無邊夜幕快要退場時遺落的某顆辰星。
她定定看了會兒,問他:「侯爺為何送我這個?」
齊曕彎了彎唇,口氣隨意:「不是公主吵著叫臣賠的麼。」
這盞燈,由玉石所刻,燈芯是夜明珠所雕,它不會燒成灰燼,也不會遇風遇水就熄滅。
「侯爺……」她低低喚了聲,神思有些浮泛。
「嗯。」他沉聲應。
姜嬈湊過去,偎進他懷裡。
她明白,齊曕送的不僅僅是一盞玉燈。
他像父皇一樣,願意用生命保護她;他為她尋來夕菱糖,像母后一樣疼愛她;他雕了這盞玉花燈,如紅葉般哄著她縱容她。
她曾是世上最幸福的小公主,她以為她已經失去。
但現在,她失而復得,他重新予她,寵愛萬千。
*
年末的時候,赤風等人來了奉明,這一年,大家一起過了一個齊整年。
從滅國以後,今年的年夜是姜嬈最高興的。
不過,年後剛過了初五,倚春和迎夏便雙雙要離開了。
晉國滅國後,她們的身契齊曕都還給了她們,她們如今都是自由身。
給足了盤纏,眾人送了倚春和迎夏離開。
回院子的時候,誰也沒說話,只年紀小的拂冬忍不住問出聲:「倚春姐姐和迎夏姐姐為何要走啊?」
抱秋摸了摸她的腦袋,想了想問她:「你喜歡上殷嗎?」
拂冬猶豫了一會兒,沒直接回答,只是小聲地說:「這裡的人好像都不喜歡我們……」
抱秋嘆息一聲:「因為我們是晉人。」
戰爭雖然結束,但兩國數不清的性命隔出的仇恨的鴻溝,或許十年百年都無法填補。
拂冬隱隱明白,又好像不明白:「那……她們是因為不被喜歡才離開的嗎?」
抱秋轉頭往門外看了一眼,搖頭:「不是因為不被喜歡,只是因為……她們是晉人。」
拂冬越發茫然了。
兩個人說著話,不知何時前頭的人已經停下了腳步。
姜嬈回頭看她們:「國破山河在,拂冬也想回晉國嗎?」
拂冬見姜嬈笑著,莫名鬆了口氣,想了想,到底搖了搖頭:「為何要回去,雖然有的人不喜歡我,可是我想和大家在一起。」
姜嬈沒說話,齊曕看了一圈院子裡的人,喚了聲墨云:「若有人想回晉國,三日內給他們盤纏,命人送他們安然回去。」他頓了頓,「當然,也包括你。」
齊曕發了話,卻再沒人離開了。
他們中除了倚春和迎夏年紀稍長,對晉國有些感情,其他大多的人,其實都是地位低微,孤苦無依或走投無路才跟了齊曕。
對這些人來說,無所謂國,只忠心於齊曕一人。
拂冬難過了兩天,沒過幾日,她熟悉了這裡,又因為選妃之事城裡熱鬧起來,她便很快放下了分離的不舍。
不過選妃一事卻並不順利。
剛過了正月十五,朝廷複印開朝,就有大臣排成串兒來了長公主府。
見了姜嬈,他們奉上了一堆畫卷。
姜嬈打開其中兩卷看了一眼:「這……這不是進獻給陛下選妃用的仕女圖嗎,怎麼在你們手裡?」
戶部尚書長吁短嘆:「長公主說的是啊!陛下選妃,當然要合陛下的心意才好,可陛下……陛下把畫卷全扔給了我們。長公主您說說,哪有臣子給皇帝選妃的?」
姜嬈默了片刻:「……那你們挑幾個才貌雙全的姑娘出來,給陛下過目吧。」
兵部尚書從椅子上跳了起來:「長公主!我等已經挑了三波了!容貌嬌美的,溫柔嫻淑的,才情過人的,可陛下全都不滿意啊!那是送一次退一次!」
「是啊是啊,我等今日就是特來請教,想請長公主拿拿主意,陛下到底喜歡什麼樣的女子。雖說陛下年紀還小,但這、這選妃的事總不能一直拖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