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泠抬眼看她一眼:「今日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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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嬈撇著嘴:「不疼。」
她臉上苦大仇深的神情讓她的否認變得生硬,賀泠挑一下眉:「誰惹公主生氣了。」
姜嬈終於吝嗇地看了他一眼,又轉開目光去,乾巴巴答了兩個字:「沒誰。」
語氣配上表情,破綻百出,且,意有所指。
賀泠沉默。
他繼續給她上藥,過了一會兒忽然低著頭問:「是不是臣昨日太兇了,惹公主不高興了。」
他手上的動作很輕,聲音像是也怕弄疼了她似的,放得低低的。
他個子很高,俯首垂目的時候,稜角分明的五官就少了幾分攻擊性,側臉看起來異常的順從和溫柔。
姜嬈用餘光瞟了一眼,只一眼,又飛快地移開了目光,彷彿面對的是什麼洪水猛獸,再多逗留片刻就會被捲入其中。
她將無處安放的目光眺遠,放在了進門的屏風上,答說:「不是。」
傷處輕柔的動作兀然停了,姜嬈覺得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臉上,她身子僵了僵,直到過了一會兒賀泠還是沒動,她才不得不轉回目光看他。
她的視線在半空被他捉了去。
他看著她,眼底溫和:「不是什麼,不是昨日之事麼。那這麼說,公主的確是不高興了,也的確是臣惹了公主。」
「……」姜嬈一噎,他倒猜得准。
她心裡十分想聽他的解釋,但又不好說出口是為了哪件事,別彆扭扭了半天,到底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上藥暫且擱停,他托著她的手,指腹無意地挲過她掌心,他沒察覺,似在思索。
過了一會兒,姜嬈實在忍不住了,終於嘟嘟囔囔飛快暗示了一句:「你吃獨食……」
這也不是她的心裡話,但敏銳如賀泠,一下子就明白過來。
他訝然了一瞬:「是因為……郭家小姐送來的點心?」
姜嬈不說話,低下頭去,避開了他探究的目光。
賀泠笑了,低下頭繼續上藥之事,他嗓音輕緩:「那點心臣沒吃,叫刑恩扔了,不過……」他忽然又抬頭,她悄悄看他正被他逮住,他笑問,「公主為何要為此事不高興。」
那雙流轉多姿的桃花眼像是漩渦,她一時被那裡頭深味的笑意所惑。
等她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的臉燙燙的。
她慌忙低下頭去,悶頭悶腦胡亂答說:「就是……就是怕你吃獨食啊……」
女兒家的小心思,縱使她已經歷經兩世,也無法全然掌握自己,她不知道,這會兒她顯得很笨拙,不再懸於神壇,高不可攀。
望著面前幾乎手足無措的人,賀泠眸色稍凝。下一刻,他笑意愈深,沉聲應她:「好,不吃獨食。公主也要記得,外頭來歷不明的東西不要入口,記住了嗎。」
「記、記住了……」他說的什麼她根本沒聽進去,總之胡亂應了,隨即生怕他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立馬轉移話題,「那個、那個……督使不是說今日不來嗎……」
「臣何時說過不來。」
「昨日不是——」
「臣只說,於禮不合。」
「那今日……合了?」
賀泠矚她一眼,不說話了。
上完葯,直到賀泠走,他也沒說他今日為何會來。
姜嬈想了想,召了一個丫鬟進來問。
丫鬟似有些心虛,低聲答道:「賀督使今日也沒什麼特別之處,只是……只是剛剛來的時候,督使忽然下令,若奴婢等為公主上藥,公主因為疼哼了哪怕一聲,奴婢等就得自己去領手板受罰。」
丫鬟急忙請罪:「公主恕罪,奴婢等手笨,實在怕受罰,賀督使這才……這才不得已進來為公主上藥……」
丫鬟說完,小心翼翼地瞟桌邊人的臉色,卻見公主非但沒生氣,反而笑了起來。
——口口聲聲於禮不合,但為了她,他可以將所有不合禮數,都變成順「禮」成章。
「公主。」
刑恩的聲音忽然在門外響起。
姜嬈回神:「進來,何事。」
刑恩轉過屏風,就在屏風邊上停下腳步。
等丫鬟退下,他道:「啟稟公主,昨日粥棚鬧事一事,督使命屬下嚴查,沒想到屬下發現那插隊搶粥的男子,竟然是受人指使,故意來挑事的。」
「挑事?」姜嬈心口「咯噔」一下,她直覺此事不簡單。
刑恩點一下頭,續道:「收買那男子之人屬下已經活捉,督使正在審問。督使問,公主要不要過去看看。」
姜嬈逕自已起了身:「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