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商沉默的一言不发, 一个起落抱着顾小羽跃到了那幢危楼的顶端。
楼顶到处都是皲裂的痕迹,似乎随时都有坍塌的危险。
顾小羽轻轻从宫商怀里跳下来,小心的踩着四处开裂的地面, 挑挑拣拣的找了个有栏杆的边缘,想坐下又有点犹豫,她回过头有些苦恼的对宫商道:“如果我不小心掉下去,你一定要拉住我。”
宫商一直注视着她, 听到后不轻不重的“恩”了一声。
得到宫商的保证后,她才扶着锈迹斑斑的栏杆在高楼的边缘小心的坐下来,并尝试着把腿伸到栏杆外,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等终于坐定,她才仿佛尘埃落定般的呼出一口气来。
顾小羽抓着栏杆往楼底下看去,那里的景物都缩小成寸,植被穿过残垣断壁,爬满了整个视眼,看不清很多细节后,显得格外的绿意盎然。
顾小羽抬头,混沌的天际渐渐生出了一点晦暗的光晕,黑夜将尽,黎明就要来了。
宫商无声无息的站在她旁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顾小羽指着地平线上亮起的一线天光,语气轻快的对宫商道:“你看,日出。”她没有转头,脸上甚至带上了一点笑意,继续道,“以前这里有很多这样的高楼,大家比着赛的你遮我我遮你,根本就看不到日出的。而且空气也不大好,往上看天总是灰蒙蒙的,像个油头粉面的伶人,总也洗不干净脸……哦不过我也起不太来。”
她也不管宫商听不听得懂,天马行空的兀自说下去:“白天的时候,这幢楼下面到处都是热闹。早上的时候,会有起早的小摊贩出来卖早点,有一位老奶奶做的白米糕特别的好吃。”
“等到中午,太阳大的时候,大家会走得比较匆忙,太阳不大的时候就走得自由散漫,经常会有一些积极的年轻人在人群里见缝插针的发传单。我家里有一堆收集的传单,五花八门什么都有,还有一张夜场广告哦。”
“而到了晚上,就会有一群热爱生活的叔叔阿姨,热情洋溢的在那边跳舞……就在那,那里以前有个很大的广场。我有一回混在里边,有个热心的阿姨还教我跳舞,不过我跳不太好,跳起来像做广播体操。”
“虽然我这些热闹我听不到,但是我能感受到。”顾小羽偏头看向宫商,脸上带着笑,有些俏皮的道,“我还会唇语,天赋好,自学成才。”
顾小羽一气说了许多,她语速飞快,话题十分发散。直到蒙昧的光线渐渐转为了明亮,她才骤然住口。又过了一会,她转过头看向宫商,很认真的说:“太阳出来了,你回去吧。”
宫商依然沉默,他只是重新把危楼边缘的顾小羽抱到怀里,再次落回了地面,并把她轻轻放了下来。
而在他转身的瞬间,顾小羽还是没忍住,轻声问了一句:“我不能回去了,是吗?”声音小的她自己都没听清。
宫商的身形顿了顿,回头看了她一眼,顾小羽笑着跟他说:“再见。”她还冲他挥了挥手,然后先一步转过了身,往与宫商相反的地方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