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夏有些不安地問他,「有心事?」
塗慶低低的「嗯」了一聲。
「是在考慮畢老頭說的事?」明夏不解,「你想去?」
塗慶嘆了口氣,「不是想不想那麼簡單的。」
「怎麼突然深沉起來了?」明夏莫名其妙的看著他,「想的話就去,不想就不去,能有多複雜?畢老頭還能拿槍逼著你嗎?」
塗慶啞然失笑,「明小六,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你?」
「愛屋及烏吧。」明夏想了想說:「你上次不還說在我們家這一輩兒里,就我跟明鳴長得最像嗎?」
明鳴是明夏的堂妹,純血女漢子,跆拳道黑帶九段,目前在國外打比賽。
「不光是這個原因。」塗慶笑著說:「我一直覺得你身上有種很特別的孩子氣,直白單純,像我養的那些貓崽似的。就算要欺負人也欺負得光明正大,從不兩面三刀,也從不在背後搞鬼。跟你這樣的人在一起,心裡會特別放心。」
明夏思索了片刻,「冷不丁一聽,好像是在誇我。但這話要是琢磨琢磨吧,它就不對味兒了。你這不就是說我傻麼?!」
塗慶哈哈大笑。
明夏怒了,「說我傻就好好說,還故意說得曲里拐彎的……你就是這麼喜歡人的?缺不缺德啊。」
塗慶聽了更樂,他就喜歡看明小六炸毛,尤其頂著一腦袋亂毛瞪眼睛的樣子,特別像小時候的美人——別看美人天天腆著胖肚皮躺在前台上,見著誰撓誰,像個猥瑣的老流氓似的,人家正經也是萌過的。
「我不缺德,」塗慶擦著眼角的眼淚笑著說:「我缺的是贖罪的機會,還有……從泥濘里把自己拉起來的勇氣。」
明小六懵圈了。這都啥意思?沒念過書的塗老闆怎麼突然就深沉起來了呢?
他不確定的伸手在塗慶臉上抹了一把,「要哭嗎?你這是想起什麼傷心事了?要不要哥兒們陪你喝點兒小酒緩解緩解啊。」
「別胡扯了。」塗慶笑著推開他的爪子,「你還吃著藥呢,想喝酒?要不要命了。」
他的笑聲明朗,和平時並沒有區別。但莫名的,明夏就是覺得眼前只留下了塗慶的一個外殼,而真正的他已經躲去了他看不見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