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悠然覺得這事兒有些棘手。出事那天因為供電設備被羅羅破壞,到晚上就只有路燈恢復了供電,廣場周圍的監控設備都還沒有恢復,老城區的人又都被集中到了廠房那邊,附近很難說還有沒有別的目擊者。松青說的是不是真的,一時間還真是無法證實。
「我昨天拿話試探他,結果他表現的好像完全不記得頭天晚上的事,也是那套說辭,說自己被同學關進櫻花酒吧的酒窖了。一直到咱們回家的當天凌晨才跑出來。」
兩個人兩套說辭,肯定有一個是說瞎話的。明夏比較傾向於松青說的是真的,倒不是他對這人有多信任,而是那天美人看到喬赫時反應也不大正常,美人總不至於假裝吧?
李悠然叮囑他們倆,「這事兒別往外說。」
兩個大男孩一起點頭。
「你們會查的吧?」松青追問,他就怕自己說的這些被人當成瞎話,然後隨意拋到腦後。哪怕最後查出的結果是他發癔症了,出現幻覺了,好歹也是個結果呀,總好過他天天的疑神疑鬼。
李悠然給他打包票,「肯定查。」
松青放心了。
明夏知道李悠然正在查喬赫,如今算是又多了一個疑點了。
酒吧里雖然有很多人,但出了門就會發現外面的街道十分冷清。除了老城區還處於封鎖狀態的原因之外,本地居民還尚未從羅羅帶來的恐慌中恢復過來。
「我在這裡住了這麼多年了,還真是第一次見到這麼蕭條的夜景……」松青感慨幾句,一回頭見明夏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好像在豎著耳朵聽什麼動靜。
「怎麼啦?」松青心頭不安,不會是羅羅又來掃蕩了吧?
明夏微微蹙眉,「你們沒聞到什麼味道嗎?」
夜風拂過,隱隱帶來一種潮濕微腥的水汽。他們不像是走在白天時剛剛消過毒的大街上,而像是走在鄉下的河塘旁邊,月光將夜晚瀰漫的水霧染成了幽謐的藍色,霧氣散開又聚攏,漸漸模糊了他們的視線。
耳畔隱隱傳來一聲悠長的鶴唳,明夏陡然間驚醒過來,一抬頭就見李悠然和松青站在前方兩三步遠的地方,像是被誰施了定身法似的一動不動。
他們還站在西街的人行道上,然而路燈卻不知何時熄滅了,整條街只有幾家住戶還亮著燈火,小小的幾點亮光,仿佛雨夜裡飄搖的燭火,隨時都會熄滅的樣子。他們前方不到百米遠的地方,就是西街與廣場相連的路口。廣場上的燈光從街口照進來,於明夏而言,仿佛一個明亮的、可望而不可及的出口。
明夏的身體也是僵硬的,但隨著神智清醒,手腳也仿佛在緩慢的恢復知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