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距離美人松還有多遠?」明夏沒話找話的問唐勛,「美人松是個地名?誰取的?」
這樣一個名字,跟西山大陣這個嚴肅的地界好像有點兒不搭。當初諸懷說起這個地名的時候,明夏還懷疑他說的其實是外號,或者私底下流傳的某個非官方的名字。就好比大家都念叨「老城區」,其實人家的大名叫「堯西區」。
「你說這個啊,」唐勛撓撓下巴,稍稍有些煩惱的樣子,「要說它呀,其實也是挺倒霉的。萬妖混戰的時候,妖怪們暗地裡也分了好幾派,這個美人松跟諸懷其實不是一派的,但是最後下封印的時候,這兩人都被封進了水生界。」
明夏,「……」
「我其實懷疑諸懷在使壞,故意給美人松下套呢。」唐勛說:「說水虺藏在美人松那裡,我總覺得不一定是真的。」
明夏心裡感慨妖怪們竟然也搞政治鬥爭,「那打仗那會兒水虺跟美人松是一派的嗎?」
「不清楚。」唐勛攤手,「這都多少年前的事兒了。要不是諸懷和美人松多少年來一直互相下套,我們也不知道它們不和。」
原來還是長期的派系鬥爭。
明夏又問,「美人松到底是啥?松樹?」
「松樹。」唐勛對這一點倒是能肯定,「確切說本體是黑松。松杉目,松屬喬木,又稱白芽松。化形大約是在宋代靖康年間。這小子也算是生逢亂世,見多了生生死死那一套,於是養出了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信奉亂世出英雄那一套。」
明夏正想著這妖怪也夠倒霉,就聽唐勛斬釘截鐵的作了總結,「總之這就是個小人。就跟現在的某個發達國家似的,哪裡有戰亂,就往哪裡插一手,支援支援這邊,再挑撥挑撥那邊,越亂它就越開心……就這麼個貨。」
明夏,「……」
明夏發現自己犯了個錯誤,他對妖怪的認識還停留在塗慶和青丘這樣溫和無害,甚至是可愛的定位上。至於遇到的魚婦、水虺,他更多的是將它們看成了某種兇猛的野獸。而事實是,它們只是表現得像凶獸。
它們也會玩心眼,有狡猾兇殘的另一面——因為看起來太像人,甚至比大多數的人都更加美麗、溫和、風度翩翩,實際上這樣更加危險。
明夏覺得自己需要對眼下的處境和將要遇到的對手做一種全新的評估。
如果他還覺得自己是在逛野生動物園,這種心態可能會把自己帶進危險中去,並有可能連累到自己的同伴。
李悠然曾對他說:「不要對妖怪們心存同情。」
南江說:「鎮妖司永遠不會諒解它。無論它拿出怎樣的籌碼,都不行。」
這一刻,明夏開始從一個不同的角度來看待自己的工作以及所處的位置——不是旁觀者,是一個協助作戰的人。
而這裡,是真實的戰場。
在預定好的時間裡,三個小組陸續都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