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中地勢不平,又長時間缺乏打理,到處都是帶刺的灌木,這些低矮的植物密密匝匝地將樹木之間的空地遮擋起來。
春季的草叢,枯黃中透著新綠,看的時間越長,越是在視覺上給人一種複雜凌亂的炫目感。
明夏總覺得草叢裡藏著什麼東西。這種類似於預感一般的直覺推動他,令他一再的將視線投向腳邊的草叢。
不遠處的草叢微微一晃。
明夏視線微凝,他不確定剛才草叢中那一下輕微的晃動是不是他的錯覺。正想提醒青丘動用它的意識力來感應一下,就見一道土黃色的身影躍出草叢,朝著他的方向直撲了過來。
情急之下,明夏完全依照本能來行事。持弓的手臂抬起,長箭離弦,閃電般穿透了這個土黃色的身體。
這個突然出現的小動物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摔落在了草叢裡。
一篷鮮血在半空中濺開,明夏嗅到了一種很奇異的味道,像血液的腥味兒,又仿佛帶著些許的腐氣。
味道很快散開。
明夏上前兩步,從草叢裡收回長箭,小心翼翼的用腳尖挑了一下那個土黃色的東西。它的身體比成年狸貓略大一圈,長著一身油滑的短毛。腦袋上還長著一對巴掌大的鹿角。
前進中的隊伍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動,南江一邊示意開路車減速,一邊朝著明夏跑了過來。
走在開路車另一側的李悠然不敢輕易離開自己的位置,她一邊警覺的四處打量,一邊小聲追問,「是蠱雕吧?」
南江還沒跑到明夏身邊就看到了他腳邊的那一具屍體。
那是一頭成年的蠱雕,已經褪去了幼年時期的棕紅色胎毛,長出了一身更具有偽裝特性的土黃色。頭上的角也有成年男人的拇指那麼粗。爪尖上探出的指甲又長又利,若是不小心被它抓到,只怕半張臉都要被它撕下來了。
南江後怕不已,卻有感到欣慰,「你的反應很快。」
明夏倒沒覺得自己有什麼特別值得誇獎的,他一直戒備著呢。他側過頭掃一眼身後的青丘,「青丘?」
青丘竟然沒有事先發現什麼,這有點兒不正常。
青丘晃了晃腦袋,不安的望向一旁的南江,「我剛才聽到一些聲音,但是仔細聽的時候又沒有了。我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
南江追問,「什麼樣的幻覺?」
「好像有很多小動物在潛行的那種動靜。」青丘不知道該怎麼細緻的描述這種感覺,「沙沙聲。我以前曾經在野外遇見過大批的山鼠搬家,它們成群結隊地從山坡上經過,一個追著一個,腳步很輕盈……就是那種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