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斷有小塊的黑影從灰袍中掉落,但還不等看清,那些掉落的黑影便又重新回到了黑袍之中。
看到那副身形,任何人都會第一時間感受到其「非人」的這個事實。
看著那不斷逼近的身影,楊大發明白自己該做些什麼
——不論是衝到床邊拿起那早已經準備好的獵槍,還是跪地求饒痛哭流涕祈求對方的仁慈,哪怕是毫無意義的大喊大叫,都比現在這樣眼睜睜看著對方靠近要強。
但是很遺憾,動不了就是動不了,這一刻,楊大發覺得的腦子完全指揮不了自己的身體,不論如何的努力,肌肉中都無法凝聚出哪怕一絲的力量。
他只能無助的瞪大雙眼,看著那佝僂的身影慢慢向著自己靠近,從灰袍不時掀起的縫隙中,可以看到無數閃爍著綠光的細小眼睛正死死的盯著自己。
那一刻,楊大發好似被無形的雙手扼住了喉嚨,長大嘴巴,腦海中一片空白。
不過,就在那灰袍人即將觸碰到嬰兒的瞬間。
「嘭!」
在一聲巨響之後,房間的實木大門在破開一個大洞之後被推開,一道亮光劃破了室內的黑暗。
「你好,本人唐雪凝,乃是千廣市特事局的工作人員。」
而站在洞開房門外,帶著夜視儀穿著防彈衣的不速之客,在楊大發與怪人的注視中十分隨意的丟下了手中的破門錘,徑直走進房間拖過一張椅子坐了下來。
接著,她取下夜視儀,將應急燈放在腳邊,身體微微向前,用一種公事公辦的語氣向著兩者介紹道:
「我本次是專門前來協調你們和這位楊大發楊先生之間矛盾的。」
「救……救我!」
看到唐雪凝的出現,楊大發只覺得身體突然又有了力量,他幾乎是連滾帶爬的來到了椅子的旁邊。
「對於本次爭端,能否請你們退一步,楊先生將你們給予他的財富加上利息如數返還,並儘量滿足你們的其它適當要求,或以中間人的身份將金錢換成等額的食物或其它物資抵債。」
小心的避開了楊大發懷抱的嬰兒後,唐雪凝一腳將這個妄圖成為自己腿部掛件的油膩中年人踹開,然後對著那已經轉向自己的灰袍人繼續說道:
「而你們,僅僅只需要放棄對楊先生孩子的身體所屬權要求。」
「憑什……麼?當時是這……個人主……動尋求我……們的幫助。」
而在沉默了片刻後,灰袍人終於開口了:
「當時他說……自己可以付出一切,只要我……們給予他財……富就好,而在他已經享……受過後的現……在卻想反悔,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灰袍人的聲音是一種嘶啞的,帶著古怪尖銳重音好像數百個聲音共同組成的話語,他的語速如同卡頓的錄音機,總是停頓在奇怪的詞句之間。
當他開口時,就好像是有人在房間內掀開了化糞池的井蓋,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向著唐雪凝傳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