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其實可以反過來問——對我而言,神是什麼?
它可以是嚴厲的父母,可以是循循善誘的老師,可以是開解煩惱的友人,可以是用來保護的城牆,甚至可以是一個欺凌弱者的惡霸。
卻唯獨不能是保姆,因為一個無微不至的保姆所養出的只會是一個廢物。」
「你準備成為全人類的小父親(注1)?」
「不,我對那沒興趣。」
安德魯似乎有些好奇的反問道:
「是什麼讓你將兩者產生了聯繫?」
「因為在我看來,不論是那個法老還是你,你們使用的方法非常類似於我故鄉古代誌異中的香火神。」
唐雪凝敲了敲兩人間的桌子,無數水墨畫般的小人從白色的桌布中緩緩站起。
只見他們向著一人不斷焚香祈禱,慢慢的,這人身後綻放出五彩神光浮上半空。
「神道講香火,以萬民集體意識中劃分出來的『職權』來維持自身的穩定。
雖然可以算是自己給自己套上了枷鎖,但也從中得到了不會失控的力量,算是有得有失,但當作為基礎的民眾都被腐化時,他們又哪來倖免的理由呢?
那麼同樣的道理,靠著人們祈禱而成為神的你,將那全世界人類『願力』作為力量源泉的你,要如何才能避免陷入同樣的結局呢?」
焚香禱告的小人們漸漸褪去了人形成為了怪物,而那浮空之人身後的神光也漸漸變得光怪陸離見之欲嘔。
最終,同樣不復人形的他從天空中跌落,地面上,一個新生的怪物仰天長嘯。
「東方的香火神道?是的,我參考過這條道路。」
安德魯先是點了點頭,而後又搖了搖頭。
「但這條道路如你所說,因為涉及到了太多的人,不確定性因素太多,所以我放棄了這條道路。
不止是它,為了達成我的救世夢想,我還參考過我所知的所有其它特異文明,但很遺憾,就如你在這個世界中看到的一樣,他們的道路也都失敗了。」
「哦?其它特異文明又是怎麼做的呢?」
對此饒有興趣的唐雪凝好奇的問道。
「『天人合一』、『與神一體』都是將『自我』融合進更高層次概念的一種方式。」
安德魯說話間,無數新的水墨小人從桌布上滲出。
他們盤坐在地,不問世事不假外物,在無數次日升日落後,他們的形體開始變得模糊,然後消散開,或是化為一滴墨滴,融入了更大的墨團之中……
「但對於個體意識來說,這條道路幾乎等同自殺,對我要實現的目標來說毫無意義。」
「修佛者則另尋他路,他們通過『禪辯』,創建出了一個在他們看來最完美的心智模型『覺者』/『佛』,接著以其為標準,不斷參照其形態而修改自身的心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