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沅看着罗三,良久才道:“算了我们不再说这件事了。小三子,今天找你出来其实主要是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你。”
“什么事?”罗三一听沈沅的话,立即收摄心神,正容道。
沈沅转过头去,望着银光粼粼的河流,背对着罗三道:“小三子,明天就要到叠溪,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困难,说不定我什么时候就死了……”
“你肯定不会……”
“不要打断我。”沈沅头也没回地打断了罗三的话,继续道,“小三子,你听好,我拜托你一件事,如果我死了,而你没有死,那是你的幸运。那样的话,请你在我死后,将我火化了,就葬在这深山峡谷中难得一见的山林涧溪旁。墓碑你就这么刻吧,”沈沅停顿了好几秒钟,才一字一顿地说道,“肖门沈氏沅之墓。”
沈沅的话罗三听得一清二楚,特别是沈沅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每说出一个字,就如用一把刀在他的心口上重重地划上一下。心痛固然是心痛,但罗三还是点了点头表示答应了。
“小三子,你不肯帮这忙吗?”沈沅却又问道。
罗三一愣,才发现他只是点头,并没有出声,而沈沅背对着他,看不到他的动作,故而有此一问。因此他连忙出声道:“如果真的发生了这件事,我一定按你的要求办。”
“小三子,你是个好人。谢谢你。”沈沅语调平静地说道,“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上路。”沈沅说着,低着头从罗三身旁走过,没有再看他一眼。
看着沈沅的背影,罗三突然陷入一种思绪停滞的状态,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沈沅突然没来由地找他出来说这些话,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切应当与在地下海洋中发生的事情有关。
在那海洋中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罗三茫然地从口袋中掏出一根烟来,点着了狠狠地吸了一口,然后蹲下身来,望着溪流发呆。也不知过了多久,烟盒终于空了。罗三看了看脚下一地的烟头,站起身来,跺了跺早已蹲麻了双脚,步履蹒跚地向帐篷走去。那一夜,罗三不知道自己最后是如何睡着的,早上醒来的时候,头昏昏沉沉的。
车子行驶在弯曲的山道之上,如同在云雾中走行一般,向上看是大山,向下看则是山间的河流,其间一道道横江而过的铁索、一间间古老的市庙、一座座羌寨碉楼从车窗两侧掠过,吴教授饶有兴味地看着窗外的景色,不时啧啧称叹;罗三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偶尔附和一下吴教授;沈沅一副冰冷的表情,望着窗外,一路之上默然无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