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什麼?哦,天哪,你居然問我說什麼!」傑森抓狂道:「你真的要看著安珀爾當皇帝嗎?安珀爾?別開玩笑了!這簡直太荒謬了!為什麼沒人阻止這件事的發生,我簡直不敢置信!連安珀爾本人也沒有異議嗎?!」
尼克放下了手中的宗卷,嘆了口氣,慢慢說:「對這個現狀,我也不想看到。我比你更不願意相信陛下離世的消息,所以,我在翻找從前的記錄,看看有沒有方法能阻止。我不想打擊你……對帝國上下宣布陛下因故逝去、新皇上位的講話,不是還有一個小時就開始了麼?你光在我面前晃,也於事無補。」
距離上次會議已經過去兩周了,陛下的通訊儀、海鯊的信號器,依然沒有任何消息。雖然難以接受,但也許……許多人在心裡都不得不接受了這樣一個可能——蘭斯,不會回來了。
不,這也許不是一個「可能」,是一個成真的噩耗。
誰會願意相信呢?
「如果陛下沒死,我無論如何,都會替他保住這個位置。」尼克低聲說:「但是,陛下到底在哪裡?」
傑森沉默了。片刻後捏緊了拳頭:「我去找安珀爾聊聊。」
更衣室的門砰地被打開,傑森揮開了擋住他的侍衛,大步踏入室內。全身穿衣鏡前,一個身材修長的青年背對著他,在慢條斯理地扣扣子。聽見響聲,對方緩緩抬眼,露出了一雙冰峭般的琥珀色眼睛。
在鏡中和傑森對視了兩秒,安珀爾慢慢轉身:「有事?」
傑森上前兩步,抓住了安珀爾的手腕,卻被那冰冷的觸感冰得一顫:「安珀爾,我要和你聊聊。今天這件事太兒戲了,不是嗎?一旦這樣宣布了,就再也回不了頭了,難道你真的想坐那個位置嗎?」
老天,安珀爾根本不適合那個位置!先不說什麼虛的君臣教育、先天條件,光是這兩人的氣質,就相差很大了。蘭斯像一塊精光四射的鑽石,具有無與倫比的領袖氣質與王者風範,耀眼、英明、冷靜、掌控全局,適合站在高處,領導他人,讓他人仰望。而安珀爾,則像是一塊瑩潤的琥珀,沒有讓人一眼心服的氣度,但卻天生是一位好的將才,需要有人領導指引,需要被人好好任用,才能發揮出最大的光芒。傑森難以想像安珀爾被推到前台,去掌控一個龐大的帝國的模樣。
這兩人都是極為優秀的人,但卻沒法放在一起相提並論,因為他們的定位,本身就不一樣。
安珀爾扯著嘴角一笑,嘴角勾起的弧度和往日一樣,但感覺卻大不同——不再是溫柔可親的感覺,反倒帶了幾分詭譎和陰沉,就像沒有生命力的木偶。他說話的語氣也很奇怪,沒有起伏和感情,讓人怪不舒服的。
他慢條斯理地扯開了傑森的手,傑森使了勁不鬆手,死死地看著安珀爾的眼睛。
安珀爾的手也停住了:「放手。」
「安珀爾,正面和我聊聊。我記得那天會議結束時,你明明也說過你不同意這樣做,為什麼變卦了?」傑森沉聲道。
「沒什麼好說的,陛下消失了一個月,我們不能無限期地等待。除了我,沒有人更適合那個位置了。不如說,那裡——本來就是我的。」安珀爾說:「你太無禮了,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