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棋的「哇哇哇」逐漸變成「嚶嚶嚶」,繼而慢慢地停下哭聲。
嚴峻泡了點奶,等在一旁,半小時後再量體溫,降下去一點,到了三十八度。 劉靜芳又帶著甜蜜而寵愛的笑容,抱著小棋餵奶,拍奶嗝,動作一氣呵成。
再量,三十八度多,劉靜芳說:「現在可以給藥了,下午睡醒,我再給她按摩一次。」
嚴峻餵過藥,小棋吃飽後便睡著了,房間也已打掃好,嚴峻把小棋放進嬰兒床里,半敞房門,出來朝劉靜芳道謝。
「靜姨可以幫你照顧小棋。」 張宇文說:「她很有經驗的,你要上班不好請假的話,就回公司吧。」
嚴峻終於有時間抽空看手機,工作群組裡充滿了主管的陰陽怪氣,但還是批了他的假。 嚴峻思來想去,答道:「我休息會兒就去上班。」
張宇文呵欠連天,在廚房泡了兩杯咖啡,出來遞給嚴峻一杯。
「對不起。」 嚴峻說。
「沒關係。」 張宇文輕鬆地答道。
他一直在觀察嚴峻,觀察這位年紀輕輕卻活得很累、說話很少的男生,推斷他是否有一個父親的身份,並承擔著什麼樣的責任,這是一個複雜又矛盾的人物原型。
張宇文覺得嚴峻其實長得挺帥的,如果在鄉下碰見,那麼他應當是個熱愛運動與生活的、有著小麥色皮膚的、喜歡打籃球的、充滿了陽光氣息的小伙子。
他的五官很深邃,188公分的身材條件也很好,這種人都是天生的衣架子,只要稍微打理下髮型,可以去當模特兒。
但他對自己的外表沒有清楚的認知,或者說他不在意,選擇就業。 責任感令他有種典型的攻的氣質,顯得挺有男人味。 但再陽剛的男人,也會有軟弱的時候。
「我的意思是,對不起,我騙了你。」 嚴峻疲憊地說。
張宇文這次沒有說話,安靜看著嚴峻,無論是否站在互相信任的角度,抑或想在江灣路七號繼續住下去的願望,嚴峻都必須把話說開。 這已經很明顯了,從昨夜到現在,嚴峻沒有聯繫小棋的父母,但凡小棋有母親,一定會焦急萬分地趕來看女兒。
結合小棋叫「爸爸」的稱呼,可能只有一個,一:這是嚴峻自己的孩子,他與小棋的母親已經離婚了,抑或根本沒結過婚。
二:這是他撿回來的小孩。
但張宇文沒有武斷地下結論,始終等待著嚴峻的解釋。
「她確實是我侄女。」 嚴峻抬頭直視張宇文,眼睛裡充滿了痛苦,他實在太累了,他必須說出來。
張宇文揚眉,示意嚴峻繼續。
「她很可憐,因為親生父母已經去世了。」 嚴峻說到這裡時,眼睛望向別處,一手握拳,抵在鼻下,雙目通紅,一瞬間哽咽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