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張宇文從打擊中撿了一點能鼓勵自己的,反覆品味並咀嚼,同時發現今天的副主編火力輸出較之以往似乎有點不足,顯得十分的有氣無力,連氣場也弱了不少。
「馬上要春節了。」副主編說:「我們放十四天,你們放幾天?」
「我不上班。」張宇文明白副主編暗示他過完年後再來:「這段時間我會好好在家修稿子的。」
副主編點點頭,作了個無意義的手勢,張宇文便知道自己該了。
想出版一本書,真的太、難、了!
張宇文離開出版社,長吁了一口氣,一年裡的第一個月里,不少店鋪正在重新招租,大家都把除夕夜那十二點的鐘聲當做了重新上路的起點。
在這個時間裡,他很想打電話,無論給誰,與他分享一下今天的事,分享自己的成就與挫敗,許多年前當他為自己的事業所打拼時,就像常錦星一樣在每個筋疲力盡的夜裡,他也想給自己的另一半打個電話,告訴他今天做了多少事,或是遭受了多少打擊。
但他的另一半不太理解他,只催他快點回家,當然這情有可原…… 漸漸的,張宇文分享得少了,又過了一段時間,及至他分手後,就像每個在大城市裡漂泊的孤獨的人一般,某一天他驀然發現,已經沒有人可以分享了。
沒有家人可以分享自己的快樂與悲傷,成功與失敗;而他最終也接受了這命運的安排,他習慣了,並理所當然地把自己包裝成了現在的這副模樣。
張宇文在車內靜坐並沉默片刻,接上藍牙耳機,撥通了那個電話。
「釣魚的」頭像在屏幕上閃爍,張宇文打方向盤,離開出版社的車庫。
「嗨。」張宇文說。
「嗨。」霍斯臣的聲音道:「怎麼了?」
張宇文:「你在做什麼?」
霍斯臣:「剛剛在開會,怎麼了?」
張宇文:「哦,抱歉。」
「沒關係。」霍斯臣說:「馬上開完了,本來也沒我什麼事,說吧,今天是不是要放我鴿子?」
「不是。」張宇文才想起晚上約了霍斯臣吃飯,許多話其實可以見面了說。
霍斯臣沒有追問,又過了一會,突然明白了什麼:「你想我了?」
那聲音裡帶著難以抑制的喜悅,張宇文要同時注意過往的車流,橫穿馬路的行人,對面的紅綠燈與霍斯臣的話,簡直開啟多執行處理模式。
「你聲音怎麼這麼啞?」張宇文卻發現了奇怪的信息,問道。
霍斯臣在電話那邊咳了兩聲,說:「我也發現了,今天起來喉嚨不太舒服,可能是這幾天話說得太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