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夫人陳覓也嘆息:「天子開口,十有八九是不可扭轉的。」
「可是表哥他不是別人,他是我的表哥啊。」溫宛意握著袖口,手心被上面重重的繡片硌得發紅,但她卻絲毫不顧,悄然紅了眼眸,「之前表哥常與我一同玩鬧,那時候阿娘怎麼不說他是外人?」
溫夫人停下步子,眉微蹙,眼中滿是無可奈何:「阿宛,你今年已然及笄,而你的表哥——如今的恆親王也到了娶妻年紀,建府封王后,府中還未有過妻妾,你若是去了,成何體統?要知道,他不僅僅是你的表哥,他還可以是你的夫君。」
溫宛意從未想過這一重意思,當即困惑地「啊」了一聲。
溫夫人:「……」
溫宛意又道:「阿娘是糊塗了嗎,表哥就是表哥,怎麼可能是夫君呢,我從未聽過這樣的。」
溫夫人嘆息:「何止一例,我朝千秋萬代的世家大族,諸多對表兄妹不都……唉,也罷,只是阿宛沒有聽說過,但不代表沒有。你只需知道,日後得適當與他生分些了。」
溫宛意再次沉默下來,回望她這半生,幾乎很少出府,看到的聽到的都是父親母親允許她去聽的見的,她攜榮寵而生,也是維持家族榮耀的物件,會被當做「恩賜」許給功臣之後,會被當成一種貴物,讓諸多適齡的高門子弟趨之若鶩,分明開熹王朝漸漸放鬆了男女大防,坊間女子被允許進入學堂朝堂,甚至可以成為女官,所有熱鬧的事情都可以參與……而貴胄大族還在死死守著舊時的一套規制,像她這樣的,很難出門去看一看真正的凡世。
「阿娘,我總是有些不甘心的。」溫宛意說,「我與那江世子並未相熟,何來的心甘情願?」
溫夫人搖搖頭:「宛意,你已經及笄了,不該有那些玩鬧心思了。」
「阿娘,我朝『閭閻且千,九市開場』的盛況已有多年,這麼久了,哪怕僅在京中不遠處,我也沒辦法親眼一見,更遑論那『渡頭煙火』與『翠竹含新』的景象,書中常言的種種情景都只是書中而已,我從未見過漠下的紅雲相連,也沒見過市集間相伴攜游的人們,十五的焰火放了多少年,我只在府中院落里瞧見一二,根本無法像尋常姑娘一樣身臨其境地湊熱鬧。」溫宛意問自己母親,「阿娘,若此時還不想著玩,難道要我被迫嫁給他後嗎,那時候你們會要我執掌中饋,我成為他江聞夕的夫人,哪裡還能有半刻自己的時間?」
溫夫人啞言良久,轉過頭拿出帕子:「是阿爹阿娘苦了你,神佛說我江家後嗣緣分稀薄,你爹爹也沒了辦法,從你出生那日起,京中多少人便開始盯著要做些文章,若不能很好地護佑住你,我與你爹爹後半生怎麼活。」
「阿娘,別哭。」溫宛意看到自己母親開始躲避自己視線,便知她是哭了,頓時更加自責無措,「怪我多說了,沒有下次了。」
「不是你的錯。」溫夫人拭淚,「阿爹阿娘何嘗不想讓你舒心愜意,可從陛下有意指婚的那一天起,就註定了我們之後的身不由己。」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