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音還沒有反應過來,忙問:「姑娘,到底發生什麼事兒了,周嬤嬤確實會買下一些為奴或者流浪乞討的小姑娘送到妙音坊里,難道她犯了什麼大錯嗎。」
溫宛意面無表情道:「之前我聽你講那些舊事,只以為妙音坊的那些人最多算個狠心嚴苛,平日裡打罵小姑娘們也是為了督促她們學習音律。但我竟沒想到——妙音坊很可能與梁域暗通款曲,看似收留那些姑娘,實則是為了高價賣給梁域,讓殘忍的梁域人施展那些滅絕人性的邪術。」
元音:「難怪及笄後的姑娘就會被妙音坊驅趕出去,原來她們是這般狠的心腸。」
「此事已經驚動了陛下,凡與梁域有所牽連的人,都會從嚴處理。」溫宛意想起了之前表哥對自己說過的話,就連那郡馬被查到後都難逃一死,更何況國公府一個小小的嬤嬤呢?
周嬤嬤,一個常年端著一副嚴厲架子的人,在國公府多年,那麼多人的眼皮子底下還能瞞得天衣無縫,溫宛意當然是不信的。尤其是爹爹和阿娘看起來對周嬤嬤也很寬容包庇,說不定確實知道些什麼,很可能也……
溫宛意一向不會把人想得太壞,可這次,她突然又不確定了。
如果,是真的呢?
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更是危及社稷朝堂的重罪,溫宛意難得犯起了愁,但也不得不率先考慮國公府的安危,她把元萱叫過來,暗自吩咐道:「阿萱細緻,有勞你今夜回府一趟,把事情告知我爹爹,他若有考量,會妥善處理的。對了,一定先瞞著周嬤嬤,不要走漏了風聲。」
溫宛意也不知道自己爹爹會不會繼續包庇那周嬤嬤,更不知道國公府有沒有參與進去,在這個人心惶惶的時候,她並未為破案的官員,也沒辦法再管太多,但身為溫家嫡女,她必然要為國公府考慮。
一向心無雜念的她難得有了難眠的時候,當天夜裡,甚至到了三更天,也沒辦法睡去。
也是在這一天,她突然發覺表哥會半夜三更帶著些許困意進來她的房間,在榻邊待上那麼一會兒,最後再帶著困意輕飄飄地離開。
溫宛意:「……」
看這些熟稔的動作,不難想像之前的每一天對方都是這麼做的。
這一瞬間,溫宛意突然覺得有些對不起表哥,若自己將周嬤嬤這條線索坦言,表哥可能會查得更輕鬆一些,也不至於如此勞累。
夤夜,所有的情緒都會被緩緩放大,溫宛意揣著一份愧疚心思,漸漸地又想起了之前表哥在攔門時,那滿是苦衷的目光。
身為天潢貴胄,表哥何曾苦心孤詣地求過什麼人,那時候的她被詭計蒙了眼,竟然沒讀出他心裡的難過。
到底還是自己對不住他……
溫宛意蜷膝側臥,手指緊住自己的一縷頭髮,胡思亂想中,好像回到了那年的清明時分,表哥第一次馴服了烈馬,矜矯傲然地朝她一抬下巴,帶著獨屬少年的風姿,把韁繩遞給她。
「我和表妹天下第一好。」
他撫過駿馬的白鬃,又對馬兒說道,「你既信服於我,就也得對她乖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