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那一點點稀缺的愛。
父親選擇把捲軸交給恆親王,而不是給他,不是胳膊肘往外人身上拐,而是為了護他嗎?
江聞夕簡直都不敢奢望這個可能。
「嗯。」江穆安果真沒有繼續說下去,也沒解釋當初為什麼繞過他把捲軸給了恆親王。
父子間再次沉默下來,同行的路上,只有黑馬蹄鐵落地的噠噠聲。
「我不希望你捲入他們的黨派之爭中去。」江穆安說他,「若非逼不得已,也不要去過分親近太子,太子在位這麼多年,遠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哪怕他願意收攏你,陛下那邊也會忌憚。」
「兒子知道了。」江聞夕有些發愁,但也只能先答應下來。
「不過是一個女人罷了,為父知道你生氣,但說到底——權勢遠比什麼感情更重要,而且你與那溫家女沒什麼感情,人家恆親王確是自幼陪著他表妹長大的,肯定護短得很。所以你別糊塗,因小失了大,得不償失。」江穆安說,「溫宛意是當朝國舅公唯一女兒,她們溫家背靠皇后,也就是恆親王一派,再怎麼也不會嫁給你的。你也看到陛下那日的反應了,明顯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呢,怕是早就忘記了指婚的許諾,你安分些,別把恆親王惹急了,到時候皇帝一心疼兒子,把你發落去偏遠的地方駐守邊境,你又怎麼辦?」
「兒子會好好考慮的。」江聞夕從未見過父親對自己說這麼多話,他也認真聽了,「多謝父親。」
不知不覺間,兩人已經回到了府門口,江穆安又回到了不近人情的模樣,仿佛方才的慈眉善目全是裝的,他也沒再管身後的兒子,直接背著手抬步進門。
沒有多說半句。
江聞夕孤單地扯著韁繩,身邊陪的只有一匹征戰多年的黑馬,他在原地站了很久,回頭往恆親王府的方向望了一眼……好像穿過了不太平的瑞京城,望向了本該屬於自己的人。
溫宛意。
他在第一次發覺她的好時,就不得不放開手了。
想到這裡,江聞夕自嘲地低下頭一笑,為什麼還要心存幻想呢。
「表哥。」剛走到合至殿門口,溫宛意心頭猛地慌了一下,她拉住表哥衣袖,問他,「這樁案子真的不打算繼續查下去了嗎。」
「當然會查,只不過不在這一時半會兒。」白景辰回頭,儼然一副遊刃有餘的模樣,「我們這邊佯裝結案了,才能叫他們安心入瓮。」
溫宛意還是不安:「可南駱郡主那邊……」
「這得看郡馬怎麼選擇了。」白景辰和她開了個玩笑話,「或者你可以勸表哥昏聵一回,把罪名全給徐蟄扣上去,強行保下南駱郡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