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是簡單地幫著求情,儘量去撈此人,說明劉文仲的罪行不至太重,硬保……說明還是可以有挽回的餘地,留下他還有利可圖。」白景辰說著說著,眉眼間染了幾分沉重,「但如果劉玟仲突然不清不白地死了,這才說明他攢下的罪過太多,太子不得不對其滅口。」
「怎麼會呢?」步安良不太信,他辯駁道,「多少人知道這吏部尚書是太子一派,要是就這樣被過河拆橋,太子手下的黨羽不得寒了心?」
「不。」白景辰淺淺地搖了搖頭,「本王的好兄長啊,表面上裝的仁厚寬和,不會輕易叫人察覺這種陰損手段,他啊,估計是要把殺人的黑鍋扣我們頭上了。」
步安良瞪大眼睛:「王爺您是說——太子哪怕要滅劉玟仲的口,也要把罪行堆到我們瑞京尹府?這樣一來,既能鼓動手下人記恨您,又能收買人心,一石二鳥。」
白景辰:「不只如此,他還會教唆其他人,說本王沒有容人之量,為了讓手下勢力取代吏部尚書的位置,不惜殘忍殺害劉玟仲,草草了解這樁案子。在兩方黨派之爭里,污了本王的名聲,從長遠看,這何嘗不是一記高明的招數?」
「唉。」步安良有點發愁,「看來我們不能簡單地羈押劉玟仲,還得派人好好看著,以防有人暗殺他。」
「不,不能這樣防。」白景辰回頭看他,「我們要假裝不設防,讓東宮那邊好好琢磨。」
步安良:「那劉玟仲萬一真的死了……」
「弄個假的劉玟仲關在那裡,然後放鬆看管,蒙蔽東宮的眼線,讓他們也舉棋不定。」白景辰說,「當然,真的劉玟仲可要好好藏起來。」
步安良凝重地一點頭:「屬下知道。」
「我們,任重道遠。」白景辰看向窗邊,嘆道,「劉玟仲能逍遙這麼久,也與那御史台脫不了干係,明明是檢查百官、肅正綱紀的御史台,卻當了太子的走狗,官官相護,才能保他劉玟仲這麼多年。」
步安良也是一個頭兩個大:「王爺,這屬實是太難了,太子入住東宮十多年,手底下虬結了多少勢力,這怎麼理清呢。」
「太子手下人多,也紛雜,他不得不用上那些佞臣,最終也會自食其果的。」白景辰取了塊甜瓜吃,隨後又道,「時辰不早了,我得入宮去看望母后了。」
·
壽坤宮。
溫宛意落座就感到了一陣冰涼,一細瞧,卻發現是玉簟上又鋪了冰紈,緊接著,姑母身邊的岳嬤嬤又帶著人進來擺了一方太湖石冰盆,殿內霎時更涼了。
「姑母,無需冰盆,您還病著,怎麼能著涼呢。」溫宛意連忙又讓他們抬下去,「屋內不悶的。」
皇后捏起一枚枇杷遞給她,同時笑道:「本宮這也算不得什麼大病,但宛意難得入一回宮,可不能在壽坤宮受了苛待,來嘗嘗,這三潭枇杷甚是清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