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遐換了一身固定制服就投入工作,連話都沒來得及與同事說。
機械地扯單子看單子、做咖啡、打包,偶爾和外賣騎手扯皮、應付糾結症顧客,一站就是七個小時,小腿酸脹,打顫,結束後領一盒快餐,喻遐才得一刻喘息。
今天和他一班的同事叫丁幽寒,名字頗有武俠小說范兒,形象卻十分現代,中性風格,留短髮,個子至少一米七五,站喻遐旁邊看不出明顯差距。
丁幽寒給拿了兩人份的盒飯:「今天魚香肉絲和炒豆芽,還有個萵筍雞胸肉,不錯。」
喻遐一貫吃得很快,三兩下咽完了,起身換衣服。
「你小心點等會兒胃痙攣。」丁幽寒知道喻遐還不會休息,擔心他把自己搞得太累,「這三班倒的連軸轉……真不考慮換個工作?」
「哪有幫店長趕人的。」喻遐開了個玩笑。
丁幽寒說:「我全職所以覺得還好,但你是兼職,工資打折不說,強度還一點兒不比我們少……真沒必要啊,你個高材生干點什麼不行。」
「暫時幹著,生活所迫嘛!」喻遐站起身,「先走了。」
丁幽寒讓他等一等,從柜子里摸出盒酸奶,不由分說裝進喻遐的書包,然後叼著筷子爽快地朝他揮揮手:「路上注意安全。」
「謝謝寒姐!」喻遐一笑,揣著她的善意閃身而出。
東河臨海,夏夜時晚風清涼,三伏天裡也沒有燥人的悶熱。喻遐背起包,踩著黃昏最後一點光鑽進地鐵站。
錯過晚高峰后座位空置,喻遐往後靠,抬起頭被明亮的燈光照著,好一會兒沒回過神。
類似生活節奏已經持續了快一個月,勢必還要持續到開學,越往後越難。大學最後一年沒什麼課,他打算看情況再問問有沒有什麼校內兼職,儼然要利用好每一秒鐘。
喻遐不是自虐,他需要錢。
誠如他對丁幽寒所言,「生活所迫」而已。
從臨水回來後喻遐和他媽孟妍認真地談了一次,孟妍自始至終很迴避離婚這事,試圖轉移話題,但喻遐很堅決,她才承認,娘家人是在和濱城的加工廠老闆聯繫。
喻遐不是忍不了,相反,他在孟妍的眼淚前格外冷靜。
「你怎麼和爸商量的我都不會有意見,他同意了,那我就無話可說。我沒有要阻攔你過更好的生活,不過如果你想好了,我只有一個小請求。」他那天情緒前所未有的穩定,直視孟妍,故意說得殘忍,「媽,希望你離開以後,不要再回來,不要給我留念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