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陶陶卻是沒有說話,直直地看著書房的牆壁,林司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就見到了牆上的那幅畫。
“陶陶對這幅畫可是熟悉?”林司舟走過來,看著她道,“當初你也是最喜歡這幅畫,曾拿去臨摹過。”
那幅畫不是別的,正是江暮初雪圖。
不僅是這一副,牆上的許多畫,她都覺得似曾相識。
“有幾幅,還是我向陶陶求來的。”林司舟嘴角微揚,他人生得柔和,笑起來如春風輕拂,“我初來京中,便聽聞有一姑娘妙手丹青,落墨為蠅,只是一畫難求,多少人想一睹風采,卻無緣得見。”
“說來也巧,那日我心有鬱結,到畫舫一游,卻和姑娘打了個照面,當時我不知姑娘身份,只覺姑娘臨水作畫,頗有意境。我記著這畫面,回去後便有了江暮初雪圖。”林司舟說到這裡,輕輕搖了搖頭,“只是一直到我金榜題名,才有機會贈與你。”
“我一生難得遇到知己,只是自那場變故後,你便失了音訊,不可說不遺憾,如今能再見到你,許是上天眷顧。”林司舟說著將筆遞於她,“要不要來試試?”
俞陶陶走過去,提筆,墨點在紙上,卻是什麼也畫不出來,往日她紡織時手下總也有不重樣的花紋,如今提起筆作畫,腦中卻亂作一團。
“抱歉。”眼見著墨點在紙上漸漸暈染開來,俞陶陶放下筆,低聲道,“我感覺……有點亂。”
“沒關係。”林司舟似乎有些失落,但仍是笑了笑,“你既心中鬱結未解,自是沒什麼心情作畫,是我急躁了。”
這時門外有人來報,林司舟溫聲道:“進來。”
“大人,瑞王府方才送來請帖,邀您今晚赴宴。”
林司舟幾不可察地蹙了蹙眉,說了句“我知道了”,便讓那人出去了。
瑞王乃當今聖上一母同胞的親兄弟,行事乖張,喜好奢華,但也學著京中之人附庸風雅,幾番邀林司舟前往。去年壽宴他稱病推了,今年卻不能不去。
林司舟要準備壽禮,俞陶陶便稱身子乏先離開了。她把這事記在了心上,回屋的路上,腦子裡便暗暗有了個法子。
既然在府中得不出什麼訊息,那她只能想辦法出去了。
午後,俞陶陶在假山後面,叫住一個路過的小廝過來問:“大人今日去赴宴可要帶人?”
“自然是要帶的。”小廝絲毫不疑,不等俞陶陶問,自己就把後面的話全都說出來了,“瑞王爺將就排場,去赴宴的不帶幾個隨從,門口的侍衛都不讓進。”
俞陶陶問:“可定好隨從的人選了?”
小廝聞言,頗有些驕傲:“定好了,小的也在內。”
那就是你了。
俞陶陶突然捂住了胸口,微微喘起了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