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陶陶神思恍惚,聽到了嘈雜的人聲,有人在喊,還有兵器相接的聲音,漸漸都遠了,只留下了頭頂上方的喘息聲。
府邸前門對著京中街道,後方是人煙稀少之地,走了一段路就到了山嶺之中,俞風此時已經有些脫力,臉上有虛汗淌下,低落在俞陶陶的額上。
“俞風?”俞陶陶這才注意到他臉色不正常,整顆心一下子提了起來,“你怎麼了?!”
俞風低頭對她笑了一下,聲音卻有些沙啞:“沒事……”
身後的護衛窮追不捨,面前只有一條小道,旁邊是不知通往哪裡的河水,俞風低聲道:“抱緊我。”
俞陶陶抓緊了他,隨後便渾身冰涼,耳邊的聲音漸漸被水所淹沒。
水流很急,可是俞風把她牢牢地扣在水中,時不時渡給她一口氣,不知順著水流到了哪裡,俞風抱起她,跌跌撞撞地走到岸邊,終於體力不支,雙腿咚的一聲跪下身來。
身後的人早已甩掉,俞風撐著身子,看著昏倒在地的人,整個人仿佛卸了全身的力氣,往日上挑的眉眼此時微微垂下,他身上還在滴落著水,和身上的血混在一起,浸入了身下的土中。
那晚俞陶陶把茶水端給他時,他就看出了端倪,只是面上不顯,喝下後便服了解藥,聽著俞陶陶起身,開門,離開。
他讓她走了。
他知道,這次若是攔了她,兩人就真的沒有迴轉的餘地了。
他一路都跟著她,看著她上了聞熾的馬車,跟著這行人去了京城,去了林府。
俞陶陶想起了些什麼,他早就知道,卻不說破,攥著最深處的記憶,不肯讓她知曉。
昨晚他看著俞陶陶扮作男裝溜出了林府,去了茶樓,他知道俞陶陶想打探些什麼,所以看到那個慣愛談論謝恆一事的人要踏入茶樓時,起身把人引開了。
瞬時的工夫,回來時卻已不見了俞陶陶的身影。
他從未像此刻一樣慌亂過,瘋了一般地尋找她的下落,此時看著人完好地躺在這裡,終於,失去的魂魄又回到了身體裡。
俞風嘴角牽扯出一個苦笑,雙眼酸澀。
俞陶陶腦袋脹痛,俞風是身影落在她半垂的眼眸中,她卻連一絲出聲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終於看清了夢中的那個少年。
她的神思在一點一點從腦中抽離,恍惚間,夢中那人的臉和眼前的面孔漸漸重合在一起。
失去意識前,只記得俞風蒼白的臉色,和鼻尖縈繞著的淡淡的血腥氣。
“穆清哥哥……”
作者有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