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跟邊策解釋太多。邊先生用人或被用,籌碼都握在他手裡,他永遠高對方一等,根本不會理解姜辭跟孟景舟之間的平等是因何建立。姜辭要是在他面前降低孟景舟「工具人」的身份感,抬高她跟孟景舟之間的友情價值,邊先生只會覺得她幼稚。
姜辭雖然道行淺,但心中有些傲氣。她這些年耳濡目染,也學了不少「利用」與「被利用」的處事手段,卻還沒潛心實踐過。
她太清楚,邊策如此薄情的性子正是在無數次人情實踐中浸染出來的。
她又想起十年前的邊策,那時他身上的柔情還不像現在這樣稀薄。那時看他與梁子淳那樣好,少女姜辭以為自己看見了愛情最好的樣子。
「想什麼呢。」邊策出聲打斷姜辭的思緒。
姜辭回了神,問邊策:「關於這件事,邊老師不打算總結總結,提點我幾句?」
邊策哼笑,「想必你心裡洋洋得意,我何苦在這會兒潑你冷水。」
「呀,你這樣說,那我肯定是哪兒做的不好。」
「你這樣的賭徒,我教不了,也不敢再教。」邊策又搖了搖頭,「你如此冒進,不給自己留餘地,怎麼,真打算把孟景舟當成托底的可靠人選了?」
嘴上說不潑冷水,冷水卻立馬澆了姜辭滿頭。
姜辭坐直身體,窩到沙發另一邊去,「我需不需要他人托底,孟景舟能不能給我托底,這都是後話。冒進也好,賭徒也罷,總之我贏了這一局,贏就是贏。」
這姑娘竟如此簡單地定義輸贏。邊策沒吱聲,揉了揉鼻尖,看見姜辭仍戴著他送的項鍊。當時沒見她多喜歡,倒是願意戴著。
姜辭見邊策不說話,情緒繼續起波瀾,沒過腦子地說道:「再說我現在是誰的人,我是你邊先生的人。外人不知道,你心裡還能不承認嘛,咱們倆好歹也睡到一塊兒去了,我要真行差踏錯,您還能見死不救嘛。」
姜辭話落,邊策怔了片刻,隨後漠然看向她眼睛,冷聲道:「姜辭,你話想好了再說出口。你好好想想你這話是在貶低我還是貶低你自己?」
姜辭此刻也意識到這話不妥,心裡一咯噔,一陣潮熱泛上臉頰。她正想說辭想緩和氣氛,回視邊策的眼睛,看見他眼底的冷漠和輕視竟在頃刻間覆蓋了對她為數不多的愛意,她愣了愣神,一顆心迅速冷了下來。
「是你先貶低我的。」她沉下眼角,不再打算以示弱收場,「我偏要有人托底才敢出手嗎?你一口一個孟家,不正是在否定我的能力嗎?許穆陽欺負我,斷了我跟孫之淨合作的路,我有一百個理由回擊他,這是他應得的!在我心裡,孟景舟是我的盟友,不是我的靠山。我更不需要任何人給我當退路。」
「姜辭……」邊策意識到姜辭情緒失控,出聲想轉圜。
姜辭卻在氣頭上,不再給彼此留任何餘地,「如果我想有退路,你邊策就是我最好的退路,你也早就暗示過我,只要我開口求你,你會幫我。可我首先得低下頭來求你,你說,我該以什麼作為交換條件來求你呢?真到了權衡利弊的那一天,你又會拿我當自己人嗎?許穆陽是如何羞辱我的,你明明都看在眼里,可這絲毫不會妨礙你跟他和和氣氣地坐在一張桌子上喝茶吃飯……」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我跟他一塊兒吃飯的?」邊策音色冷到極點,陡然收回想去握姜辭的那隻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