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不再追問, 不再糾纏,不渴望得到任何解釋, 更不質疑不復盤他過去的薄情,不貶低也不輕視他當下的理性。
過去因為痴心和傲氣, 她無法說服自己去把邊先生當成跳板。今日雖跟他分崩離析, 但往後路還長,萬一未來有幸在其他賽道相見, 多一個好聚好散的舊情人總比多一個昔日怨侶要划算。
天知道她內心也有過一番歇斯底里和百般計較,但那個灰色的姜辭乘著她追不到的夜風而去, 消散在無邊無際的黑夜。
她只留下了從容的、溫和的,比從前更坦蕩也更灑脫的新的自己。
-
姜辭的筆記本忘在了餐廳,她不想下樓去拿,於是在房間里用iPad補了兩節前段時間因忙碌而落下的德文課,又看了幾個曲總推薦的美國團隊的資料。
蘇洛航班延誤後繼續在上海停留,晚上她替姜辭請上海團隊吃飯,姜辭整理了幾個典型案例,讓她今晚在飯桌上請相關專家答疑解惑。
要緊事談完後,蘇洛裝作隨口一問:「你怎麼樣?」
姜辭淡然地接了話:「邊策來了。」
蘇洛不再問,結局等她回來後便能知曉。但她以朋友的身份多嘴提醒:「別委屈自己。」
姜辭努努嘴:「我字典里可沒委屈這個詞兒。」
陰天驟雨,潮濕的庭院在夜幕降臨後,呈現出孤島一般的冷寂。
姜辭正看著,院子裡的燈忽然亮了起來,昏黃的光線下,她前幾天親手栽種的樹苗在狂風中似要彎折斷裂。
她看了看天氣預報,今夜的雨勢和風級都將增大。待強風稍微停息後,她匆忙下樓,想要挽救幾顆搖搖欲墜的小樹。
邊策是另一個被困孤島的迷航之人。被唯一的同伴推至小島邊緣後,他在懸崖邊擱淺了半日,審視了半日。
姜辭下樓的動靜似乎讓他聽見「生機」,可當姜辭目不斜視地經過他身旁時,他又在克制的鎮靜里看見了她畫下的無形的警戒線。
姜辭穿上雨衣,戴上手套和工具開門去了院子裡。走到小樹旁,她把工具擱在腳邊,想再拿出手機看一眼五分鐘前查到的植被防護教程,但她手機在衣服口袋裡,衣服又被雨衣遮住。
邊策隔著玻璃窗窺見她笨拙的樣子與她跟廚具交鋒時如出一轍。
手機忽然振動一下,他收到一條消息——子淳的哥哥跟Elias談崩。邊策,我總算等到你欠我人情的時候了。
姜辭正要動手,一陣烈風卷著雨水襲來,她偏頭躲避這潮濕,出來幫忙的邊策按住她的肩膀,拿走她手裡的工具,把她護在身後。
「我來吧。」邊策把她推迴廊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