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來到的時候,趙樂君已經端坐在桌案前,案上放著她昨夜趕出來的輿圖。
“公主有何吩咐。”
竇正旭身形高大,站在她面前擋了大半的光線。
她抬頭微微一笑,請他坐下,伸手往輿圖上一處城池點了點:“魏沖已經到了西平。”
竇正旭望著她細白指尖下的區域,有一絲疑惑。
魏沖他自然知道,公主早年救下的落難公子,才智機敏,算是公主的謀士。
前兩個月他突然離開了洛城,本來他也常被公主派出去四處遊走,記下各處地形回來幫助公主繪製我國輿圖。他也沒有在意這魏公子又幹嘛去了。
但現在公主說起他來……
竇正旭眉骨處有一處征戰後留下的刀疤,此時皺眉不解,茫然的樣子和他威武身形一點也不相配。
趙樂君沒有多賣關子,手在輿圖上移動畫出一道距離:“汝南、南陽兩郡,鐵礦主出地,基本都是朝廷在開採。但在西平、舞陰有兩處是特例。分別為世家閔氏和武將霍廷所占。”
她說到這裡,竇正旭哪裡還能不知道她的意思,這是準備對聖上逼迫太子收開採權謀劃了。
他脊背又挺直了一些,全神貫注。
趙樂君徐徐地說:“本來兩處都該是閔家的,是霍廷耍了詭計讓閔家人書信慢了一步到洛城,兩家為此結仇,私下發生過打鬥。”
但是沒有兵權的世家,最終敗在蠻力下,閔家輸了。
“世家和單靠軍功後起的武將本來就不和。聖上既然一心要收權,那我們正好利用他們的私仇,把世家和武將間長久矛盾的那層紙給捅破,激化兩方對立。”
“世家的開採權是開國就有的,鬧大了也不怕聖上會收回,聖上也不敢冒著得罪武將還得罪世家的風險收回。所以世家為了利益壓迫武將,根本不必要太子出聲,就會有人站出來讓聖上收了武將手上這些開採權,其他世家為了家族長久利益絕對會跟隨上疏。”
“鐵礦一事也就解決了。”
滿足她父皇要壓制武將的本意,也為修補搖搖欲墜的皇權添磚添瓦。
竇正旭雙眼一亮,把籠罩他們許久的陰霾都給撕開了,盯著輿圖上的西平和舞陰兩縣,內心深處有什麼蠢蠢欲動:“公主要怎麼做。”
趙樂君略顯蒼白的唇揚起一個弧度:“劫他們的礦!”
禍水東引,讓他們自己去猜忌,再打個頭破血流!
**
楚弈策馬頭也不回歸了府,正心煩意亂,一個洪亮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阿兄!”
他錯愕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