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對上她朝自己投來的清明目光:“嘉寧……你心裡怨我嗎?”
趙樂君一愣,那對秋水般澄淨的眼眸在他注視下漸漸黯淡。
楚弈知道自己不用聽答案了,最後一絲期盼被粉碎,毫不猶豫地抬腳往外走。
“……楚弈。”她淡淡的聲音自他身後響起,“我一開始只覺得委屈,如今是有怨的。”
她不多在意楚老夫人的為難,也不在意她逼迫自己給他納妾,直到他離開洛城前那場爭吵和不信任,她才覺得委屈。至於怨,是產生在他回來洛城的種種相對。
楚弈眉心狠狠一跳,眼底情緒翻湧。
他聽懂了。
在她離開楚家的時候,在她留下那一架子輿圖的時候,她對自己或許還留存一絲情誼。她的怨,是他後來一手挑起來的,在他口不擇言,在他的冒犯中積聚。
可她已經委身連雲了不是嗎?又何必留下那點所謂的情誼?!
楚弈自嘲地笑笑,沒有回頭:“嘉寧,你好好照顧自己。”
說罷一頭扎進茫茫月色中。
趙樂君靜靜看著他離開,直至他身影不見了,才抬手揉了揉眉心,吩咐廊下的竇正旭:“竇副將,傳信讓魏沖放了謝二郎。再暗中去信給楚弈,告訴他若是帝王問起今日前來一事,只管說是我先激怒他的,再把他給的欠條還回去。”
竇正旭對前面的事情沒有什麼異議,後面的卻是皺起眉頭:“公主,這樣一再傳出你與楚弈不和的消息,對你這邊只有不利,陳後恐怕更加肆無忌憚!而且那是幾十萬錢!”
楚弈在和離一事上根本沒有吃虧,憑什麼公主一再讓步!
趙樂君就輕輕嘆氣:“我是怨他不尊重,卻也不能忽略他的出手相助,就當還他的情吧。”
兩兩相清是最好的。
她又是這樣一句,竇正旭臉色不好看地應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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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弈剛回到將軍府,竇正旭後腳就跟了過來,拿著他前些日子送去的借據。
他本就心裡不好受,見到那借據更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燒灼著。
竇正旭把趙樂君的說辭一字不差轉告,將借據放下轉身就走。
楚弈看著被放在桌案的借據,哪裡猜不透趙樂君的心思。她前頭才說了承他的情,緊接就送回借據,不就是以錢抵情兩兩相抵,讓他更加窩火,一拳就砸在了牆上。
送回借據也罷,她還特意讓竇正旭傳話,要保他私闖公主府不被帝王責怪?!
他楚弈在她眼裡就窩囊至此?!
楚弈憋氣憋得胸口作疼,一邁步就往書房去,找來箱子,將那滿架子的輿圖統統塞了進去。
將架子清空後,餘光掃到桌案上還有一份汝南的輿圖,走過去,捲起來也一塊扔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