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外邊風寒,你到車上跟公主敘話吧。”
楚弈側頭看紗簾內隱約的身形,心臟猛然跳動一下,抓起身前的包袱,翻身下馬快速進了馬車。
車內,油燈前的佳人神色平靜,一雙眼眸盈盈,看過來的時候宛如是秋水般澄淨。
他喉結動了動,彎腰走到她對面坐下。
先前想要見到她的心情迫切,如今見到人了,胸腔里翻湧的情緒不減反增。那樣的激烈,激烈到他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趙樂君還是很安靜地看著他,燭火倒映在她雙眼中,打量他的目光仿佛都帶上溫度。
在馬背上被風吹得身上發涼的楚弈,就覺得全身都突然冒起了熱氣,手心裡都有了汗。
他輕輕咳嗽一聲,把手裡的包袱給遞了過去。
“我來給你送這個。”
她視線從他臉上往下移,看到那藏藍色的包袱,伸手接過。
他追上她,是為了給她送東西?
她一時也猜不到送的什麼,慢慢打開,熟悉的衣裳讓她眼裡閃著詫異。
是她先前被扯爛的裙子。
楚弈視線一直在她身上,借著昏暗的光線看她表情。
她意外,他抿抿唇,悶聲說:“先前忙著戰事,不久前才縫好。”
趙樂君展開裙子,看向裙擺。
淺綠的襦裙上多一條不太好看的痕跡,但是走針巧和細密,又正好是摺痕處,若是穿上身應該是看不出來。
上回給她縫了襪子,這次給她補了裙子,然後追過來。
她不知道想到什麼,微微一笑,皎潔的眸光重新落在他略不自在的面龐上:“有心了。”
一句有心了,讓楚弈更像是在火里烤著一樣,日曬風吹的麵皮都發燙。
她知道自己是特意找藉口過來的。
他被戳破心思,有那麼一瞬間難為情,只好又咳嗽幾聲遮掩。
看著他尷尬,趙樂君不知怎麼想起外祖父說的那些話,勸告她重新嫁楚弈。
她打量他的雙眸顏色漸深。
對面高大的青年,把車廂的空間都擠得逼仄,油燈的光照亮他半邊面容,下顎輪廓堅毅而清晰。
昔日孤掌難鳴的少年郎,在腥風血雨里闖了數年,如今威嚴不可侵。
但他在自己跟前還是常常露出年少時的窘迫,有時會因為這份窘迫用憤怒或者沉默遮掩過去,是不想讓人戳破的卑微。
他明明是驍勇男兒,如今的功勳也是他灑熱血換來,偏多少年都改不了這個毛病,他在洛城擁著她說妒忌連雲的話就在耳邊響起。
趙樂君心中微微一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