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昨日沒有說完的話,趙樂君點點頭,輕柔地把手從侄兒小手中抽出來,給他掖好被角轉身出了營帳。
楚弈守著軍營的規矩,無通稟不入門,趙樂君遠遠就看到他挺拔的身影,讓人放他進來。
她領路慢慢往前走,要到後方安靜的小坡。楚弈追上來,餘光掃到她在夜風中輕揚的裙擺,亦步亦趨,腰間掛著的長劍不時發出碰撞聲。
等離得前方遠了,她才停下來,轉身回望被火把照亮的軍營。
楚弈見她身上只有單薄的衣裙,在自己身上摸了一下,想起來自己沒穿斗篷。
“這裡風大。”他朝她身邊又挨近了些,很自然地伸手要把她給攬到懷裡,想給她擋擋風。
不想趙樂君往側邊避了避,讓他手落空了。
他神色一頓。
她攏了攏長發說:“我不冷,是有什麼要事?”
身前的女子盈盈而立,月下的面容明媚,眼波卻如同寒月,清凌凌的。
楚弈訕訕放下手,她素來是這個樣子,似寒宮裡的仙子,跟誰都有著距離感。
昨日那種唇齒相依的親密仿若錯覺。
他站定,慢慢地說:“今日污了你眼了。”
她還以為是什麼要事,不在意道:“無妨,我沒有瞧見,是阿禮先告訴我了。”
楚弈就鬆口氣。要不然,他心裡還不知道要多彆扭,彆扭不算,還不能表現出來。
——能把人給憋死!
他心頭輕鬆許多。
“楚弈。”她偏過頭看他,眸光明亮,神色卻有幾分躊躇。
山崗上的風比在營地里颳得更烈一些,吹起她的長髮,月光在髮絲間映出漣漪似的一圈圈銀色。
她抬手把被風吹起的碎發攏到耳後,好半會,才在他探究的視線中開口問道,“如果……我說如果,我答應再嫁你,卻還是因為利益在前,你在意嗎?”
她考慮一日,覺得或許可以問問他的意思,也好接下來解釋昨日的誤會。
柔和的聲音被風帶到他耳中,楚弈才剛剛放下的一顆心,霎時被提了起來,猛然跳動。
這一瞬間,他甚至以為她已經發現自己的打算,是來試探他的。
他嗓子發緊,下刻一句不在意斬釘截鐵地說了出來。
無論試探與否,如若沒有讓胡人談和的謀劃,她不會再輕易考慮和自己在一起。洛城裡還有個連雲,她並非沒有選擇。
所以他根本就不在意她因為局勢再下嫁,更何況這些都是他所謀劃的,哪裡有什麼在意不在意,只有成功不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