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掌權的皇女,他為臣,是該執臣禮。
楚弈眸光微幽,難堪在她的無情中被放大到極致。
這一刻,他不知道怎麼想起剛回洛城,他將她制著說的那句傷人話。
當時她眼角微紅,如今他恐怕也在這種折|辱中赤了眼。
眼前的芙蓉面疏離冷漠得令他有一瞬恍惚,在恍惚中,他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他抬手,慢慢地去撩了袍擺。
趙樂君看著他一隻膝蓋緩緩彎曲,視線掃過他赤紅的眼角,把唇線抿得筆直。
“臣……”
“免了。”
在他身軀要矮下去前,她到底是阻止了,快步往外走,留下一句:“我會出席,以趙國長公主的身份。”
楚弈聽著她撩開布簾的聲音,身體還保持剛才的姿勢一動不動,一片明亮的光從外頭湧進來,很快又被那一方帘子給遮擋。
她的腳步聲遠去,很快又傳來溫柔平和的嗓音。
“阿禮別站在風口揮劍。”
絲毫不見方才對他的漠然。
楚弈在說話聲中,慢慢又把脊背挺直了,舌尖抵了抵牙,忽地笑了。
她……這算是對他心軟了嗎。
**
“阿兄,今晚我們的守衛要怎麼安排?”
在兩日後的日落時,謝星跟在義兄身邊,詢問晚上與男單于會面的事宜。
楚弈赤著胳膊,剛從校場回來。精壯的胸膛腰背都是熱汗,隨著邁步,肌肉間的線條都是屬於力量的紋理。
他邊走邊說:“讓人隨時警惕對面軍營動靜,你跟我過去就可以了,其他人都整裝待命,以應對突發的事情。”
南單于是瞞著北胡來的,肯定有他的私心和一些要求庇佑的條件。
對方不會帶太多人手,姬家軍都在,根本就不必要其他安排。
他說完,謝星應好的,就見他徑直往水井的方向去。
再跟了幾步,果然看到他打了水就往身上澆。
謝星忙喊他:“阿兄,你這樣會著涼的!”
一身熱汗,哪裡能就洗冷水,現在太陽下山,正是起風的時候。
楚弈在他說話的時候已經連著澆了兩桶,渾身暢快,又去再打水淡淡說了聲無礙。
謝星只能看著水柱潑落,餘下的水滴凝成珠,晶瑩掛在他身上。
少年默默看了會,轉身去給他拿布巾和衣服。
怕他真凍著了。
天色很快就暗下來,楚弈跟副將們圍坐在火堆邊胡亂吃了三塊大餅,站起來拍拍身上殘留的碎屑就要到隔壁軍營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