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身,看到他正朝自己笑,笑容舒朗,清風明月一般。
“君君,吳蓮娘的事情已經處理了。她身後有人指使,探聽著你的一切,也找機會離間我們,甚至知道了我養私兵的事情。我一開始曾懷疑過連雲,但是細細想來,他要挑撥,根本就不需要吳蓮娘,而且私自募兵一事,就足夠他在陛下跟前參一本,奪了我的權,所以不會是他。但我現在還查不清是誰,我會繼續查下去。”
趙樂君聞言心中一跳。
不但為他口中這些駭人的事,還為他此時的冷靜。
在她記憶里,一提起連雲,他必然是先動怒。
如今他卻是心平氣和告訴自己,他沒有誤會連雲。
“楚弈……”她喊了他一聲,他仍舊笑著,“我知道你心結難解,我娘是什麼性子,我最清楚不過。當年,她自私到連我爹的性命都沒顧,讓我爹死在胡人的亂刀下,當時我爹是折回去救她。但她明明直接跑就可以了,卻還推了我爹一把,當時我在邊上,來不及去伸手拽他。我爹在這種時候,還硬是把我推遠,跟那些胡人拼鬥。”
多嘲諷和讓人痛恨。
“但她生了我,我不能夠選擇出身,也不能就這樣拋棄她在洛城,性命受威脅。那樣……和她也沒有區別了。”
他最後一句帶著對自己的嘲諷。
趙樂君從來沒有聽他提起過這些。
她只知道他父親是死在胡人入侵的戰亂中,真相卻叫人聞所未聞,細思下只余悲痛。
她一時失去了言語,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我送你回去吧,阿禮還等著你看他的功課。”
楚弈說完後,伸手去握住她,就那麼往來路回去。
好像他剛才說的那些,就只是單純想告訴她。
趙樂君沒有再掙開他,望著他的背影思索著什麼。
很快,她的營帳就在眼前,他亦沒有多留,鬆開她的手,深深看她一眼轉身離開。
她就站在原地,看他走遠,那高大的身軀似乎沒了往日的挺拔和精神,在暗夜中獨自走著,滿是寂寥。
次日,以為看不到兒子的楚老夫人,意外再見到他過來,當即就圍上來說:“弈兒,你厭煩蓮娘,把她送走就是,讓我在這裡照顧你不好嗎?”
“你不喜歡我走動,我就呆在帳營里,哪裡都不去,不會再給你添麻煩。”
“你喜歡的那女子,不管是什麼樣,你喜歡就好,娘也不過問了。娘去那個什麼平縣,一個人,孤苦伶仃的……弈兒,我就留下來陪你,好不好。”
楚弈望著找各種藉口留下的母親,自嘲地笑笑。
他已經知道母親是去了平縣後,才哭鬧著要到軍中來。
她就是嫌那個地方不如將軍府,她是享受慣了富貴,她心裡多半是惦記著在這裡留下,過些日子還能跟他回洛城。
他扯著嘴角,在母親期待的目光中,明明白白地說:“不好,娘你以後就在平縣安享晚年,也好靜下心來,為爹守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