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一聲,也讓他想起了女兒名字的含義,想起了元後離世前,緊緊握著自己的手說一定不能叫姐弟受了委屈。
他當時是怎麼答應的……武帝居然有些想不起來了。
那個時候,他已經納了陳後為妃,多在她宮裡,貪戀陳後年輕的身體。
再後來,胡人勢不可擋,陳後產子,姬家頻頻在戰場上失利,國土喪失,群臣皆責難姬家。
他順勢而為……奪了姬家一半的兵權,讓姬成臨殘兵疲將的苦守北地。
陳年舊事不斷在腦海里徘徊,讓他頭痛欲裂,更加不想去分辨錯對。
他是帝王,天下之主,天子威儀,不管是誰都只能臣服!
帝王目光沉沉,抬頭看向已經擦乾眼淚的長女,在她那酷似元後的面容中有一陣的恍惚,最終閉眼道:“你今日放肆,朕容忍了,但絕無下回。去吧,看看你弟弟去,再好好準備議和一事……還有,朕覺得你與連雲還是相配的,朕希望你莫要辜負他一片愛慕。”
趙樂君走出大殿時,眼中的淚已干,不論是悲傷還是憤怒,都已經在帝王最後一句話里碎裂,消散。
她腳步沒有停留,步履沉穩地去了太子那裡,一顆心宛如固城。
太子已經打聽到阿姐進了宮,猶豫著要不要到帝王跟前,卻見她眼眶微紅,明顯是哭過的樣子走來。
他心中大驚,三步做兩步,一把去扶住她:“阿姐,你怎麼了?”
為什麼哭了?
“……他呵斥你了?!”
少年從焦急道目有冷意,聲音不自主的拔高了。
趙樂君回握住弟弟的手,朝他燦然一笑:“無事,不過吵了一架,你近一個月可好?”
太子手掌里一片冰涼,叫他心疼,忙寬慰她:“阿姐安心,弟弟好著呢,昨兒我還用了兩大碗米飯,嚇得宮人都不叫我再用了。”
趙樂君眼神都溫柔得能擰出水來,拉著弟弟坐下,見到桌案上放著新鮮水果,宮裡也井井有條。
這些日子以來的擔憂總算是放下了。
“平時用得少,突然增食是要傷了脾胃,誰敢讓你海吃。南陽王一事我聽魏沖說了,你做得很好。”
太子被突然誇讚,露出靦腆地笑說:“不過是跟在後邊推波助瀾,大功勞還是上郡的戰事,讓父皇不敢再起內禍。”然而,說了兩句,臉色就古怪了一些,“南陽王好擺平,不過兩萬兵力的藩王,不足為懼。但霍廷就不好說了,手上兵力五萬,被奪回鐵礦之餘還平白受冤屈,恨上陳家不說,怕要跟其他武將有心思。”
武將好不容易跟世家有了抗爭的底氣,再被打壓,帝王猜忌亦重。今日一個霍廷,明日還會有許多個霍廷。
“他們有心思就有心思罷。”趙樂君淡淡說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