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白了,帝王暗中想操控一切,卻不願意明面上背起亂點鴛鴦譜的名聲,將他再推出來。仿佛是他主動提起,世人就不知道帝王心思陰暗。
可他今日沒有再推辭。
他答應了趙樂君,說會等楚弈回來。如今人來了,如若楚弈沒本事阻攔,也輪不到再罵他耍心機手段。
連雲一路沉著臉回到家中,連祖母喊他到跟前都未曾露出一丁點的笑意。
連老夫人見孫兒的表情,就知他有心煩事,但自打他遊歷回來,知道和趙樂君退了親,也沒有在他們跟前有太多的歡喜表情。
她琢磨了片刻,說起上回有些久遠的牡丹宴。
“三郎,你如今年紀也不小了,先前你去了牡丹宴,雖然太子後來駕臨,你沒有多露面。但也有見到不少家世好的小娘子,你的意思到底是如何,總要以我說明白不是?”
家裡一直想要給他說親,他不耐煩,從來不回應。
今日點名,可見他祖母是不願意他再拖延。
連雲想到帝王的意思,沉聲說:“聖上已經有屬意,準備為孫兒賜婚,祖母可以先不用為孫兒張羅了。”
老夫人聞言詫異,旋即臉上就露出喜色,連連追問:“聖上要賜婚?可有說明是誰?”
此言讓邊上的連大夫人也驚喜不以,跟著也催促著讓快細細地說。
連雲卻只是一拱手,面無表情回道:“此事還沒有定論,只是我醜話說在前,如若我真有幸娶她為妻,祖母與母親得應下不得為難她半分。”
他的話讓兩人面面相覷,一時間連笑意都不見了。
聖上賜婚,怎麼到他口中,她們似乎還可能不滿意一般。
婆媳倆都敏感察覺到什麼,想要再問,連雲已經不耐煩多留,嘴裡說了聲告退,匆忙離開。
昨日太子告訴他,趙樂君已經不準備再等了,應該是快要對陳家下手,他手中有些東西能夠給她添一份助力。他實在沒有功夫跟家裡長輩打太極,是否有定數,明日就該知道了。
隨著夜幕降臨,在將軍府隨便用了些吃食的楚弈,又伏在案上寫什麼。
他回洛城,還有許多事情要做謀劃,其中一樣自然包括給太子掃清障礙。
他知道要再讓趙樂君安心與自己複合,就必須能與她並肩。
她考慮的事情太多,但她也只是凡人,不可能面面俱到。朝中的事務,她能遊刃有餘,可放到遠一些的,他們這些武將的心思就不可能全都猜透。
他在回洛城前,就已經收到其他幾郡內的駐守武將一些蠢蠢欲動的消息。
他與姬家軍奪回北地,不但朝廷和帝王盯著,被收回鐵礦開採權的武將們也盯著,甚至有人派了心腹過來,詢問試探他有無對帝王不滿。
敢在他跟前說出這樣的話,肯定已經猜到了他有野心。
但其實他的野心只是在帝王逼迫下,想要保全自己而起,並無過甚,可顯然其他人並不那樣認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