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落後,她就低低地笑了。楚弈又抬眼看向她,在她盈盈的笑意中,感覺兩人間似乎有什麼不一樣了。他說不上來,只覺得在她跟前是從來沒有過的輕鬆,成親兩年來都沒有過的。
他想著,低頭再專注自己手上的走線,嘴角也啜著笑。
可不是,短短的幾個月,兩人一起做的事情,是成親兩年都沒有過的。
此際銀錦把熬好的藥端上來:“公主,涼一會才好入口。”放下藥的時候,一眼就掃到楚弈居然在做針線活,驚奇地就站在原地不動了。
被楚弈嫌棄她礙事瞪了一眼,才慢悠悠往外走,邊走還邊回頭,朝他背後吐舌頭。
這個莽夫可別把公主辛苦縫的褲子弄壞了。完全沒有想到,自家主子女紅水平還不如一個莽夫呢。
湯藥擱在桌案上,飄散的苦味就縈繞在楚弈鼻端。
他餘光掃過去,問道:“這藥是多久喝一回?”
“看情況。連雲有時讓我連著喝上七日,有時會讓我隔幾日喝上一提帖,今日還給換了方子。”
女人的問題,他還是不太懂,也不醫士,只能讓她遵照醫囑。
等他縫得差不多的時候,湯藥也正好入口。趙樂君一點也不扭捏,端碗就準備跟以前一樣,當酒一樣,一口氣幹了。
卻不想才剛入口,當即就給吐了出來。
楚弈嚇得把針一丟,忙扶她,拿著自己的朝服袖子就給她擦嘴:“怎麼了?”
然後自己就先歡喜地喊:“難道是有了?!”
趙樂君臉都黑了,直接就掐他胳膊,咬牙道:“這個時候孕吐,那應該是什麼懷上的!是這藥怎麼涼下來有一股鐵腥味道,猛地入口,跟聞到血腥味似的,和平時喝的不太一樣。”
這人怎麼就總往自己腦袋上染點顏色?
上回也說她有了,鬧了個天翻地覆。
楚弈琢磨過來,自己臉也黑了,沉默著端藥出去,又放罐子裡溫了溫。
兩人都沒有再往孩子一事上想。
連雲回到府里,直接就和衣躺倒在床榻上,用寬袖遮住臉,許久都一動不動,仿佛是睡著了。
雖然知道趙樂君總會懷上楚弈的孩子,可從他自己親手得到這個消息,心裡還是久久不能平靜。
似乎世上沒有比這件事情更加殘忍了。
一動不動的青年公子突然發笑。
他身邊伺候的在外頭聽到隱約的笑聲,心裡有些發毛,可宮裡派人來傳他進宮,只能是硬著頭皮稟報。
連雲聽聞是帝王召見自己,馬上宮門就要落鎖了,多半是身體不適。如若可以,他還真希望帝王就這麼駕崩了。
他忍著厭煩,神色淡淡又出了府進宮去。
夜幕降臨,太子的東宮內燈火通明。
太子坐在案前看不知道哪裡送來的信,王司寢從外邊進來,輕聲走到他邊上,抬手拔了發間的銀簪挑了下燈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