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站着的汉子们素来知晓老翁跟小狗子关系不一般,一听这还得了,这是太岁头上动土啊!
有人急忙上前道:“老大,就是小狗子家,小狗子二叔是蛟风门的。”
翁江蛟眉头一皱酒坛一摔,一身闲散气骤然化做满身煞气:“他们敢!”
众人齐齐惊退一步,眼前一溜残影掠过,哪里还有老翁的身影?
蒙面人首领摸不着头脑:“怎么……怎么……”
众大汉哄笑:“老大武功高强,必定是林掌门师父。这人居然还敢说是去抢蛟风门。哈,也不想想老大会帮哪边?”
首领面如土色,嘴里无意识地叨念:“完了完了,他是真的。‘玄冰寒心翁江蛟,剑下千万亡魂号。’这等杀神出世,哪里是我们一个小小的紫浮山惹得起的?”
他的话无人听见,糙汉子们正聚在一旁吃着蚕豆感慨老翁平日里多么和善多么好脾气。
镇东,小狗子家。
小狗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玩蛟龙旗。心里边忽然烦躁起来,把二叔带回来的厚棉被一掀,蹦起来说道:“老翁才不老呢!他是个大侠客,我还想跟他学武功!”
“好了好了,你过几天不是要跟二叔出去学武功吗?怎么尽想着老翁?”小狗子的娘笑着从灯下抬起头来,眼角有些晶莹,手上拿着缝给小狗子带出去慢慢穿的新衣。
小狗子趴到床上,嘟囔道:“我就想跟着老翁学。老翁人又好,跟着他学也能常常回来看看。”
“你还想着回来看看?也不知是谁整天就朝老翁那里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他家的哩。”小狗子的娘笑骂一声,又低下头继续做针线活:“小狗子,你明年长多高啊?要是娘能把你一生的衣服全做完好就好了,娘就再也不担心你冷着了。”
小狗子抓抓脑袋:“娘……”
就在这时,屋外马匹嘶鸣,杀喊声渐起。
小狗子跳下床,拉着娘的袖子道:“娘,你去床底下躲躲,我去叫老翁。”
小狗子的娘一把抓住他:“别出去,你去床下躲躲,娘亲护着你。”
小狗子死命摇头,一拍胸膛:“男子汉大丈夫,哪里能够退缩?娘亲,还是你去躲吧。”
“你这孩子……”几乎快要哭出来。
门忽然开了,一个纤弱的身影戴着斗笠出现在门前:“好一个母子情深。”
小狗子的娘一把将小狗子拉到身后,想护崽的母鸡一样张开双臂。哪怕她自己也是脸色发青。
轰然一声巨响,瓦片漱漱落下,这对母子与戴斗笠的身影之间的房顶破了一个大洞,一个人影从洞口跃下,很是讲究地拍了拍身上的粗布麻衣。
自然是翁江蛟。
戴斗笠的人脚步一顿,惊道:“怎么是你?”
“我还没问怎么是你。”翁江蛟拔剑出鞘,亮白的剑身映出他冷峻的脸庞:“一个半老徐娘,不做正经事情为自己的后半生考虑,还在学人家打劫?”
紫浮山大小姐银牙紧咬,气得浑身发抖。但她知道自己不是面前这人的对手。冷静片刻便道:“我不想跟玄冰心起冲突,不如你我各退一步。我带人撤,绝不动蛟风门一丝一毫,而你大人大量不再追究,如何?”
“好。”他乐得轻松。
紫浮山大小姐一吹哨子,外边打斗的人都停下围拢过来。她一拱手:“后会有期。”
翁江蛟点头:“后会有期。”反正他那里还有一大串人等着她去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