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不遠處,能撕裂一切地狂風只在兩人周身旋轉,沒有絲毫外泄。
他們身下的實驗床受到了重創,支離破碎。
他們從粉碎的實驗床上摔下來,黎述依舊保持著跨坐的姿勢,他們額頭相抵,緊緊擁在一起。
黎述的右手還護在了林徊的後腦勺,使他們在摔倒的之時,先磕到地面的是她的手背。
兩股空前的精神力碰撞,黎述在恍惚中,墜入一處熟悉的領域。
她在意識海中落入荒蕪的大地,大地之上,是一個個被隔絕起來的房間,也是他的牢籠。
和第一次來的時候不一樣了,曾經每一個牢籠里都是一個被欺凌、被傷害的林徊,此時每個隔間裡都是空的。
在牢籠之間,有一道巨大的裂谷從上劃到下,將意識海一分為二,藍灰色的霧氣從縫隙里不斷冒出來,其中還隱隱可見電光。
從裂谷里,能感應到埋藏著深不可測的精神力,越靠近,越感覺到不適。
黎述穩穩落在一處破損的牢籠里,打開一扇又一扇的門。
他在哪。
此刻他的意識海非常混亂,每一處隔間都不穩定。
黎述有過一個又一個隔間,看到陳舊的實驗設備散落在地上,似乎很久沒有人使用過了。
這代表,林徊正在逐漸擺脫那段遭遇對他的影響。
可是他的意識海非常磅礴,黎述再次擰動一個把手的時候,失敗了。
她擰了擰眉,退後兩步,將門一腳踹開。
那扇可憐的鐵門陷進去一個巨大的凹槽,砰的一聲掉落在地上。
踏入之後,周圍的景色瞬間變化,這一處的記憶被打開。
鐵門、牆壁、裂谷,通通消失,壓抑的黑暗院牆,熟悉的青年抱著膝蓋孤零零地坐在地上。
黎述上前走了兩步,他完全沒有察覺到有人的靠近。直到手臂上落下兩滴雨水,才茫然地抬起頭,然後縮了縮身體,讓自己更加地不起眼。
她知道這是林徊的記憶,所以他看不到眼前的黎述。
不過……
黎述記得這裡的一磚一瓦,都是她親手搭建的。此處是她在崇三灣的家,連那扇樸素的院門,以及旁邊掛著的風鈴,都是一樣的。
這裡的記憶與她有關嗎。
黎述坐在他身邊,側過頭,注視著落寞的林徊。
他直愣愣地盯著地面,看著小小的雨滴漸漸加大了雨勢,本就蔫兒了的頭發更是被雨水打得低垂下來。
渾濁的雨水帶著病毒的氣息,將他整個人打濕。透明的液體從臉頰滑至下巴,再從下巴滴進衣領中。
風鈴聲一響,他的眼睛突然有了光,緊張又期待地看著院門。
另一個黎述從裡面走出來。
她撐著一把黑色的傘,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大衣。軍靴踩在水坑裡,步伐果斷、毫無留戀,面無表情地經過了林徊,在他期待的眼神中,漸行漸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