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顧浮游抱在懷裡,慌張無措:「我帶你回東海。」
顧浮游問道:「回了東海又如何,我是他們什麼人,他們要護著我?」
她道:「那便去虛極山。」
顧浮遊說道:「鍾靡初,我沒有可歸之地了。」
「不……」
她未來得及說話,懷裡的人開始腐爛,從七竅流血,至皮肉化為血水,連白骨也被腐蝕乾淨。
夢裡意志會變薄弱,感情也更脆弱,絕望的情緒吞噬了她,她近乎崩潰:「連你也不要我了麼。」
你也同師尊和娘親一般。
她抱的如何緊都無用,仿佛手握細沙,握得越緊,流的越快,終究什麼都不剩。那一具身軀在她懷裡化為一灘血水,她攤開手,血水從她指間流下。視線變得模糊,原是淚水盈眶。
阿蠻,你言而無信。
你言而無信。
心裡巨大的痛楚讓她從夢中猛然驚醒。坐在一旁的齋先生嚇了一跳,手上丹瓶滾了出去,手指還捏著丹藥,遞也不是,藏也不是。
鍾靡初攤開手掌,恍惚間,手上仿佛沾滿了血跡,心像是被猛的抓了一把,她捂著心口,翻轉過身,喘息不定,低低呻/吟。
齋先生見她這模樣,又是一嚇,連忙丟了丹藥,為她撫背,一觸之下,發現她在發抖,急忙問:「鍾姑娘,你怎麼了,哪裡不好?」
鍾靡初額邊滿是冷汗,濡濕了鬢間頭髮,她回過頭來,目光發怔:「齋先生?」
「是我。」
鍾靡初雙手撐著床緣,漸漸平定呼吸。
是夢,只是夢。
第88章
良久, 鍾靡初完全從夢中的情緒脫離, 闔著眸子, 再睜眼時已十分平靜:「齋先生, 她在何處?」
齋先生望見這雙帶著審視的眸子,心裡計較著鍾靡初自己明白了多少,或許一早就明白了,只是為了全顧浮游的心意,才中招, 不管明白了多少, 現在還替顧浮游遮掩, 是不明智的, 死道友莫死貧道, 於是道:「外面安靜下來了,她或許去找左圓融了罷,當是在會堂里。」
鍾靡初下床, 往外而去。齋先生不攔, 要攔也攔不住, 她直搖頭,對著一旁的靈獸道:「猿山,猿山, 這真是一件苦差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