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靡初怔怔望著,眼圈發紅,爬出血絲,許久眨了眨眼。她仍是抱著,不曾撒手,卻也不知該做什麼,世間萬般法,竟無一法可行。
「靡初,放開她。」
帝浚不在意顧浮游生死,倒不如說她死了更為便宜,鍾靡初的契約立時解開,也不必擔心麒麟髓會落入四仙宗手中。
他見顧浮游的整個身軀化作毒血,朝一側抬了抬下巴,示意屬下將鍾靡初拉開。
屬下走到鍾靡初身畔,喚道:「殿下。」
鍾靡初不應,反倒將顧浮游抱入懷裡,徒然看著她白皙的皮膚化去,肉成血水,連帶的骨架無存,一點點,一點點從懷中流逝,她一些兒也留不住。
這個過程也不過是盞茶功夫罷了。
她手上握住的是顧浮游一雙手,最後也化成污血,從指縫間流走。
鍾靡初一雙手掌沾滿污血,污血腐蝕,吞噬皮肉。
她支撐不住,往前傾倒,雙手撐在血泊里,望著那血泊,暗紅的血液流向四方,誰能想到這曾是一個明眸盼兮,巧笑倩兮的姑娘。
鍾靡初眼淚滴到血泊中,痛苦的呻/吟:「師尊,娘親,連你……嗯……你也不要我了。」
鍾靡初抓著心口,蜷起身子,似嗚咽,又似要嘔吐。
帝浚在那方與四仙宗對峙,對於他們痛失靈寶而幸災樂禍,朗笑道:「左宗主,今日這朱陵斷台上好熱鬧啊,不知是宗主壽誕,還是晉升至大乘,才邀人慶賀,怎的我龍族未收到請帖。」
左太歲面色不佳:「陛下莫要揣著明白裝糊塗,我們今日齊聚此地,為著什麼陛下不知?陛下也是為此物而來罷。可惜了,我們過活千年,被一個女娃娃算計了。」
帝浚道:「你們為著麒麟髓,本王可不是為了這東西而來。本王,來看熱鬧。」
左青鋒皺眉道:「你!」
左太歲攔了他一把:「既然陛下不是為了麒麟髓而來,自然也不會插手了。」
左太歲朝杜判示意,杜判領著幾名手下往那攤血水走去。
鍾靡初道:「不要過來。」
這行人腳步不停,不要兩步之遙。
鍾靡初猛然抬起頭來,聲音冷厲:「滾開!」
金眸成梭,鷹視狼顧。
離得最近的杜判感覺得體內一陣異樣,說不出的壓抑。
接連幾聲慘叫,眾人循聲望去,殿內修為較低之人,身體爆開,鮮血從體內噴出,猶如扎破了血袋子,鮮血一瞬湧出,如紅蓮綻放,模樣淒艷又可怖。
左太歲猛然站起身來,沉聲道:「陛下,你縱容同族在我斷台上恃強行兇,可是要同我人族宣戰!」四宗同在,他一句話,將另三宗拖下水來。
帝浚不以為意:「本王孫女,堂堂龍族殿下,在南洲之上被人追殺,傷重垂死,是誰所為,宗主心中有數,龍族一向有仇報仇,這點怨,你總得讓她發泄發泄,不然,會憋壞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