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悟?」
「將靈力集中到五感之上,發散出去,便好似意識與天地融為一體,芥子須彌,皆能看清,花開花落聲,皆能聽明。」
「你能感知多遠?」
「只得百里,不過……」
顧浮游問:「不過?」
鍾靡初眉眼一彎,輕聲道:「日後會有千里,萬里,待得寰宇皆在眼中,你便是到了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你。」
顧浮游見獵心喜:「我也要學,你教我。」
「龍族五感天生敏銳,了悟此道,才會如此便宜……」
「我不管,慢些就慢些。」顧浮游夾住她的臉頰,朝著白嫩嫩的陛下露獠牙,「待得我能將目光伸到天涯海角,我要天天盯著你。日後若是做出對不住我的事,我就颳了你的龍鱗。」
鍾靡初淺笑出聲,眉眼越發柔和,「好。」
兩人回了宗門,這逍遙城裡,修士與百姓同住,誰不認得她二人,一路走過,「宗主」和「陛下」的呼喚聲不曾停歇過。
兩手空空而來,總會滿載而歸,百姓知這宗主不忌口,無架子,極樂於用新酒吃食,雜玩奇巧送與她,以表敬愛之情。
回到內宗時,一隊漁民歸來,手提魚網,見她二人,赤腳的少年人揮手喚道:「宗主,陛下。」
他朝一旁同伴說道:「三伢子,拿個魚簍來!」
接過之後,提著魚簍朝二人跑來,臉上潮紅,「宗主,這裡有白刁,剛出水的。」
顧浮游也不客氣,接來往魚簍看一看,挑眉笑道:「挺肥。今年收成如何?」
少年人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托陛下的福,風調雨順,水美魚肥。」
「那便好。」
目送著漁民遠去,兩人站在階下,身後佇立著的是昔日的城主府,今日的內宗門,見證往前百年滄桑,往後百年繁盛。
顧浮游忽然有些怔忡。鍾靡初道:「他們愛戴你。」
突如其來,喉頭一哽,感慨良多,許久才能道一句:「是啊,他們愛戴我。」
老七急急的出來,一遇著二人,鬆了口氣,但神色仍是焦急。老七喚道:「宗主,陛下。」
兩人回首,見其神色不對,道:「怎麼了?」
老七道:「齋先生她……」
顧浮游臉色一僵。
人族壽命有限,短短百年,便能被稱得上是功德圓滿。
書房向陽,輕暖的光從銀杏葉縫隙中漏下來,落在齋先生銀髮上,隨風晃動,她將書合上,已是懶怠動彈,看看身旁的兩人,笑道:「七十多年,看你倆就沒變過,有什麼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