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還算守信,帶她不聲不響進了家酒樓。
在豐都排不到上等,重在菜餚風味獨特。
已過飯點,三教九流的食客仍絡繹不絕。
左珩沒亮身份,訂不到雅間,只在大堂隨便找一桌落座。
許宛不在意這些,打第一個盤子端上來起,根本沒空思考旁的。
左珩淺嘗幾口不再動筷,就默看許宛胡吃海塞。
她那身板跟發育不良似的,胳膊腿兒用點勁兒都能掰斷,可想而知以前過得什麼日子。
「聽說了嗎,樊大人前兩天被逮進校事廠,死啦。」鄰桌一個大漢嘬口小酒,壓低聲線說道。
大漢對面一年輕後生連連擺手,「噓!番子無處不在。」
「咱們這地方有啥好監視的,大家都是平頭百姓。」另一白須老者不以為然地接話。
「校事廠手段真是陰毒,聽說那樊大人被活活剝下來一層人皮。」
「他犯了什麼事?」
「校事廠想讓人死,按什麼罪證不行?」
「那個魔鬼大太監……」
鄰桌几人持續私語,許宛稍稍抬眼睃望左珩,「你不會把他們都抓起來吧?」
左珩輕聲嗤笑,拎起酒壺為自己慢慢倒一盞酒。
許宛舒緩一口氣,「他們所說是不是真的?」
左珩隔著桌子傾身向前,高鼻都快碰到她臉盤上,「你指活剝人皮?」
許宛不自然地眨眨眼,嘴裡咀嚼的肉頓時不香了。
「算吧。」
「那人有罪?」
「賣官鬻爵。」
許宛「哦」了聲,垂下眼瞼不再吱聲。
左珩拿出一塊巾帕遞給她,「別吃撐了,前面還有兩家小食不錯。」
許宛沒接他的巾帕,自顧擦擦嘴,抬腿往酒樓外面走去。
左珩擲下銀子緊隨其後,忽見街上有一隊緹騎經過。
陣仗浩大威嚴,所到之處百姓們俱垂首避讓。
那領首相貌堂堂,虎背蜂腰螳螂腿,較宋績、陶麟更有氣魄。
「姚大人最招小娘子喜歡。」左珩飄到許宛身後,嘖嘖稱讚。
領首姚大人是校事廠指揮使姚宗安,左珩最看重的副手。
許宛收回眸光,假惺惺地奉承:「胡說,世間男子當屬大人最俊美。」
「我是男子?」
「呃……」
就在此時,姚宗安已縱身下馬,掠過圍觀人群速速來至左珩面前。
他躬身抱拳:「廠公,不知您在此。」
許宛感慨校事廠的人,都是千里眼順風耳吧?
左珩衣著樸素,低調出行,他是如何在人叢中一眼鎖定的?
宋績陶麟等幾大檔頭亦隨之而來,恭敬行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