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珩瞥一眼錢綱,頭也不回地邁進大牢。
豐天府的牢房沒有校事廠詔獄那麼陰森,就是比詔獄破舊凌亂一點。
獄卒見外面放人進來,還是校事廠廠公,二話沒說就打開牢房大門。
許宛瞧見左珩粲齒一笑,「這件事挺棘手吧?」
左珩上前一把將人摟進懷裡,「對不起。」
他能感受到許宛渾身都在發抖,不知她這一夜是如何熬過來的。
「兇器是你給我的那把匕首,死的那個少年我不認識,但是……」
左珩認真望向許宛的眼睛,「說下去。」
「殺那個少年的是陶麟。」
許宛沒有真正看見,可預知夢境不會錯,驗證這麼多次,每次都準確無誤。
在去往岩疆的路上,她和左珩提起過這件事。
左珩當時就起了疑,馮玄都看到過陶麟,為何他在左梵山那裡沒看到過?
難不成是左梵山讓陶麟故意避開左珩?
那天被左梵山罵得狗血噴頭,最後也沒有對他進行實質性的懲罰。
此刻他才明白,左梵山是要報復在許宛身上,只有自己父親才知道兒子的痛處在哪。
這是他多次不把左梵山的話放在眼裡的結果,老太監動怒了,要用這種方式懲治他。
「走,我帶你離開這裡。」左珩抓起許宛的手,誓要把她帶出這個鬼地方。
許宛雖不知外面的情況,但明白所有案子都得按章程走,她若被左珩的特權救出去,以後也不會安生。
「你找到真兇,把案子結了,我自然就能獲得自由。」許宛推開左珩的手,「現在把我帶出去,你就和真正的奸佞沒什麼區別。」
「我本就是壞人,名聲對我來說一點都不重要。」左珩雙眸血紅,不知是要「犯病」還是要發瘋。
第70回 拿恩情壓人
許宛握住左珩的掌心,眸中帶笑,「不要『犯病』,不要發瘋,你走到今天不容易。」
左珩沒有任何反應,仿佛沒聽見許宛在講話。
可許宛知道,他在聽。
「我死過一次,自然怕死,為了活著沒少討好你。」許宛忍住眼淚,「但我不想只活過今日,我想長長久久地活著。」
左珩竭力壓制住內心的怒火,這麼多年,他手下也枉死過無辜,也大開過殺戒,更犯過林林總總的罪。
儘管這些全是受皇帝旨意,他從始至終只是個執刀者。
他就是實打實的奸佞,這一點從來無法洗白。
連姚宗安宋績他們都懂得,他絕無正名的可能。
眼前的女子,自身身陷囹圄,卻讓他做個好官,莫要失去公允。
天大的諷刺!
左珩的心像被針一下一下地扎破,他凝睇許宛,那狐狸眼裡盈滿淚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