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天起帝從頭到尾沒有明確表態,左梵山究竟是忠是奸,從未蓋棺定論。
左梵山沒留下隻言片語,他的死被「順理成章」理解為病逝。
他的屍體被校事廠廠衛運回家中,沒有開棺驗屍這一環節。
甚至連他為何會深夜出現在皇宮裡,都成為眾大臣避而不談的默契。
天起帝的態度仿佛在告知滿朝文武,就是死了個宦官而已,你們不必大驚小怪。
誰說大淵朝閹黨禍害朝綱,能拿出確鑿證據嗎?
當事人已年老病逝,你們還想怎麼樣?
這件事沸沸揚揚地開始,悄無聲息地結束。
王征像不認識左梵山一樣照舊做事,反而翟燕敘費力不討好,沒得到半點便宜,還落得個「把左老公公氣死」的名聲。
趙燁看似贏了這一仗,畢竟結果如他所願,左家勢力減弱,下一步扶持元執上位,徹底搞垮左珩。
可實際上天起帝是把閹黨和清流派的仇恨架到最高處,誰都看得出是清流派害死了左梵山。
天起帝沒動除他以外的任何太監,大家還是該做什麼就做什麼。
許宛趕到左梵山宅邸時,整個宅院都掛起了靈幡白布,老管家一夜之間白了全部頭髮。
他硬撐著最後一口氣,替主子操辦好這個後事。
姚宗安身上已綁起白布,眾廠衛亦是如此,有些廠衛甚至哭紅了眼睛。
「陛下沒對左老公公的喪事有過多禁止,後事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姚宗安向許宛表明立場,他替左梵山感到憋屈、冤枉。
校事廠一直守護左梵山的人身安危,卻沒想到左梵山竟以這種方式死去。
姚宗安認定這是他的無能,他沒法子向左珩交差。
「等左珩回來。」許宛也立刻表態,「開大門接受弔唁!」
老管家有些不安地否決:「姑娘,誰敢來弔唁主子,現下不是曾經了,我們……」
老管家恐主子靈堂空空無人,擔心主子在天之靈感到悲哀。
「陛下不是沒定左老公公的罪?不是沒對他的喪事有任何要求?」許宛反問老管家,他們自己不能做賊心虛。
姚宗安認同地點點下頦,「許姑娘說得沒錯,至少我們校事廠所有人都會來。」
「誰來,誰不來,誰不是真心而來,誰是有心而無法來,你們比我看得更清楚。」
姚宗安和老管家都明白許宛的話,要怎麼幫左梵山報仇,怎麼走好以後的路,都能體現在這場弔唁里。
許宛走到左梵山棺材前,先是跪地磕頭,哭喪燒紙,之後喚來老管家,「方伯,給我拿一套孝衣來。」
老管家動容地流下眼淚,「你要給主子披麻戴孝?」
「我是左珩的娘子,不應該嗎?」許宛含淚一笑,舉起手腕晃了晃,「他把這個給了我,我都叫過爹啦。」
老管家淚已成河,直拿袖子擦拭,「好,好,我這就去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