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席瑾蔓活潑好動,尤其是六七歲的年紀時最是頑劣不堪、無法無天,任憑爹娘怎麼勸她罰她,絲毫不知收斂,轉眼便不知又去哪裡瘋玩了。
曾有一回席瑾蔓磕到了眼角,血糊了一眼睛,差點毀容留疤,把爹娘嚇得不輕。
到後頭她爹便想了個法子,但凡席瑾蔓傷著哪裡,便懲罰她身邊伺候的人。
席瑾蔓對身邊人最是護短不過,這才約束了許多。
雪梨雪蓮自小陪在席瑾蔓身邊,可沒少因她而受罰,雖說隨著席瑾蔓長大,性子收斂了不少,尤其是一個多月前夫人生病後性子愈發嫻靜,可根植在倆人心中的懼意絲毫沒有隨著年歲增長而消散。
況且出來前劉媽媽可特意交代過的,若是二姑娘少了根頭髮絲兒,這個月的月錢就別想要了,兩人哪能不精心。
原本劉媽媽也要跟著一同出來的,可她昨夜沒睡好,今日坐了許久的馬車,便有些頭疼,被席瑾蔓硬留在周家家廟的廂房之中歇息,倒是正好方便了她出來找人。
跟來的護衛也沒閒著,雖匿藏了蹤跡沒在三人跟前轉悠,卻是以席瑾蔓三人為圓心,四周遠遠都有護衛巡視著,省得被人上前衝撞打攪了。
怕把要尋的人給嚇跑了,席瑾蔓便提前吩咐了護衛,說若是看到有小孩子,便給些糖糕把人帶過來,萬不可動粗趕走。
席瑾蔓想著有這麼多人一起找,總比自己一個人找來得快。
走了一刻鐘,席瑾蔓總覺得四周有說不出的怪異,偏偏哪裡怪異又說不上來,便忍不住左右張望起來。
想了想,或許是上一世在這裡住了好幾年,見慣的一草一木皆是幾年後的模樣,乍看草木反而倒著長變小了,這才覺得不適應吧。
若是尋常時候席瑾蔓或許會謹慎些打道回府,可今日人還沒找到,席瑾蔓只能一邊安慰著自己是自己多心了,一邊繃緊神經注意著四周,硬著頭皮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道路盡頭是一方已經殘破的籬笆圍成的小院落,裡面有三兩間破落的茅草矮屋。
席瑾蔓一時百感叢生,身體不可抑制地有些顫抖。
就是這間屋子,上一世自己在這間屋子裡送走了娘親,又度過了自己人生最後的幾個年頭。
雪梨雪蓮兩個看席瑾蔓還在往前走,似乎想要進院子的模樣,不禁對視一眼,忙上前勸阻她。
「姑娘,這屋子這般破敗,一看就是沒人住的,咱別進去了吧!」
雪梨說著扯了扯席瑾蔓的袖子,她從小便總聽她娘給她講山精鬼怪的故事,這破落的茅草屋,簡直和娘親故事裡說的一模一樣,雪梨生怕進去碰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對啊姑娘,這大冬天兒的,說不定有熊瞎子躲裡頭避寒過冬呢,這時辰也不早了,咱們還是往回走吧。」
席瑾蔓聽到雪蓮的那句熊瞎子,噗嗤一聲便笑了出來。
